跟祖父开口的话,他应该会拿出点什么来给我吧?
因此我决定先回事务所一趟。
这是在回程中发生的事。
在前方的小径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生物。
“……”
看到那个生物,我的思考便模糊地浑浊了起来。
会在人类城镇上闲逛的动物,一般而言表情都算是相当丰富的;但那名生物却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印象,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虽然我试图仔细去观察,但我感受到一种仿佛看见强光时一般难以忍耐的抗拒感,我不禁用力地闭上了眼睑。
接着我睁开双眼时,好像看见有个女孩子的黑影站在那里——
太奇怪了。
但是当我又眨了一次眼时,女孩已经变回原本的动物——
“bow”
然后这么叫了一声。
“是狗……?”
当我这么认定之后,它就只是一只狗了。
狗将脸偏向一旁并移开视线之后,用矮短的手脚快步地离开了。
“……奇怪的……狗?”
当狗的身影从我视野当中消失之后,那股不自然的感觉也随即消失无踪了。
我回到事务所时,时间是十二点三十分。
我报告关于手表损坏一事,并恳求要一只新手表;于是祖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想要手表是吗?”
“是怀表也无妨。爷爷有很多个吧。”
祖父算是跨越了多种领域的收藏家,他喜欢收集像枪械或钟表这类机械装置的东西。
“等等,那可不行,坏掉也无法轻易修理哦。”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所有东西都是会毁灭的。”我说着这种换个角度听起来会显得很悲观的台词:“即使是没什么价值的手表也无妨喔?”
“……我这里没多少那种东西……唔唔……且慢,倘若是那个的话?”
他这么说道并离开事务所,消失到某处去了。
大约五分后他拿着手表回来了。
并没有放在箱子里面。整个裸露在外,似乎是相当没有价值的东西,只见祖父用像是小孩子在挥舞树枝般的轻松态度,甩动着手表。
“这个可以给你。”
“非常谢谢您……才怪。”
我之所以会撤销道谢的台词,是因为看起来是手表的那个物品实在是非常惊人。
“这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叫做……手表式日晷(注:日晷仪的简称,走一种利用日影测量时间的仪器。或称为“日规”)。”
在面盘上只有三角形的突起代替指针突出着。
“这甚至不是机械……这个真的能测出正确的时间吗?”
“还有这个指南针也一起带着吧,如此一来就能分析出正确的时间,虽然仅限于晴空万里的白天。”
“饶了我吧……有没有其它的……更确实一点的……”
“只要精通日晷的使用方式,在有什么万一的时候,说不定会派上用场喔。”
“绝对不会变成那种状况的,我会整个人被包围在文明的摇篮中死去。”
“唔,真是奢侈……好啦、我知道了,改天我会替你准备好可以用的手表。今天你就先用那个撑过去吧。”
我暂时装备起那个手表式日晷。
当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看时间。就算给我指南针,我还是觉得很困扰。这个手表大概没有被活用的机会了吧?
“不过,爷爷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呢……”
“那个啊……嗯,是怎么来的呢……是什么时候入手的东西啊?”祖父用指背叩叩地敲着皱纹紧紧聚集的额头附近。“喔喔,对了。那个是很久以前,从某位女性那里得到的东西。”
“女性……?”
“是位美丽的女性。”祖父淡淡地说道。
“那是指奶奶吗?”
“不,不是。”
祖父干脆地承认了。
“那,是外遇?您明明都有奶奶了——”
“不是。那是跟她相遇前的事情。而且是我还很年轻时的时代!”
从祖父愤慨地这么说道的模样看来,我应该是戳中了他感到相当介意的部分吧。
“那,是进行到哪种地步……的关系呢?”
我并不太擅长关于恋爱的话题。
尽管如此,既然遇上血亲违反道德的行为,自然也不能眼睁睁地放过。
“没有到任何地步。你所想像的事一件也没有发生过。只是对方单方面喜欢我罢了。”
“……真是肮脏?”
“为什么会扯出这个结论?我可是很纯洁且清白的。”
“竟然忘记人家好意送的礼物……而且还说什么机械装置的手表不能给我,但这个却可以。那个初恋情人真是太可怜了!”
“……不,我偶尔也会交换一下磨损的突起部分,有好好地在保养它……”
而且强调时的声音还这么微弱。
“……真不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