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径地咧嘴微笑,仿佛说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是不行,光是这样是不行的,我得让更多精灵喜欢上我才行,却连八字都没一撇;我想超越妈妈,但是连普莉姆罗丝都赢不了。我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可能有胜算,我很清楚,可是……!」
每个人所演奏出来的神曲各不相同,这也代表了某种独特的含意。
没错,皮斯所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但是若就此满足于现状,便永远都超越不了母亲了。
「皮斯,我就是不知道嘛!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超越妈妈?」
只见黛西拼命地凝视皮斯的瞳眸,俨如一个一无所知的婴孩。
「我越是练习越是不顺利,也想像不出什么是散发香气的音乐……具有魅力的曲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超越妈妈、超越普莉姆罗丝!」
「黛西,其实答案就在你心中喔。」
皮斯的这一句话,令黛西大大吃了一惊。
「骗人。」
「是真的。」
皮斯依旧不改泰然自若的语气,沉稳地诉说道:
「黛西,你现在不是在精灵岛学习音乐吗?你在那儿的努力与练习就是为了使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好,你并不是在原地打转喔。」
「这哪算得上答案呀。」
「这算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答案——因为这个课题并没有终点。」
这个课题并没有终点。
对神曲乐士来说……不,对所有追求艺术之道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重要问题。
无论获得多么崇高的荣誉——即使已经得到大师的称号,只要不再演奏神曲,神曲乐士就会变成一个凡人;搁下画笔的画家便不再是画家;不再歌唱的歌手,亦称不上是歌手。
因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不断贯彻自己的道路。不断思考、不断烦恼,却仍旧不断演奏——唯有如此,神曲乐士才称得上是一名神曲乐士。
现在的黛西,正碰上了第一道高墙——一道众多先贤们所经历过、也碰壁过的高墙。
不过,与先贤们碰上了同样的高墙,就代表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该不会妈妈也曾经和我一样烦恼吧?烦恼、碰壁、然后像我一样灰心得想哭?」
此话一出,只见皮斯掩着嘴、仿佛正要说出一个大秘密般地低语道:
「呵呵呵,玛莉金她呀,症状可严重了。」
这意料之外的真相令黛西大吃一惊。
「严重?」
「嗯,她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常常乱摔花瓶泄愤呢!她会闹脾气说自己没有才华,也会暴饮暴食导致肚子痛到在地上打滚、呕吐,然后灰心丧气到无法下床,简直教人拿她没办法。」
「不会吧!」
「是真的!她长大成人后,大家都尊称她为『完美淑女』。她表面上一脸超然,其实是个爱钻牛角尖又容易没自信的人,常常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说什么『我没问题』、『我是天才』之类的话呢。」
此番描述实在跟黛西至今想像中的母亲差距过大,令她不禁目瞪口呆地凝视着皮斯。
「我真不敢相信……」
「这栋宅邸中到处都是花瓶,却唯独玛莉的房间没有半个花瓶,没错吧?其实这是因为戴欧……你爸爸觉得花瓶被她摔坏会很危险,所以才全部撤走的。」
咯咯——黛西笑着拭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
「好笑吧?或许这个人对某人来说完美无缺,对其他人来说却简直是个瑕疵品——这种例子到处都是呢!黛西所遇到的烦恼与迷惘全都是必经的过程,它们都将带领你找到最美好的音色喔。」
呼——黛西吐了口气。光是听了皮斯这一席话,就令她的心情轻松不少;不管是眼泛泪光或是遭到艾斯崔亚蔑视,都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竟然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黛西赶紧望向放在房间一隅的全身镜。
——然后用力发出惨叫。
「讨、讨厌——!这是什么样子啊!讨厌,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
镜中的自己真是惨不忍睹。
因为嘴巴一直含着吹嘴,使她的唇瓣变得干燥不已;由于方才眼中泛泪,脸颊也因此变得浮肿:此外,手指上还压出了奇怪的痕迹,筋骨也僵硬得无法轻易动弹,眼睛下方甚至浮现了丑丑的黑眼圈。
她的短发本来就很容易乱卷乱翘,如今更睡出了好笑的乱发,这副德行绝对不能让班上同学看到。
尤其是普莉姆罗丝!
黛西连忙将整装用的水壶丢给皮斯:
「欸,皮斯,快去装水来!我这样子要怎么出门呀!」
「哇!黛西、黛西,很危险耶。」
「别罗唆了,快去帮我装水!」
皮斯好不容易接住水壶,接着露出一如往常的窝囊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门外。
啪当——确认房门已经关好后,黛西这才往后靠着镜子,缓缓地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