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配上五分裤的随性衣装,彷佛在恢复早上慢跑的疲累似的,以半侧卧的姿势散漫地坐在沙发上。在晾贤三的衬衫、立夏的牛仔裤之类衣物的时候,立夏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等到东西一轮到纱友和安娜塔西亚等三人的内衣裤,他就不知该把眼睛放在哪里才好,心神不宁地游移着视线。
「我、我说啊,那个、纱友——」
「欸,什么?哥,怎么了吗?」
刚好正在晾自己内衣裤的纱友天真无邪地转头回望立夏,露出不解的表情。立夏自己也觉得她这样的反应是理所当然的,和纱友自从懂事以来便共度了所有的时光,而且还曾经一起洗澡过——当然那是小时候的往事,现在想要一起洗澡,那根本就是作梦。
「——没、没有啦,没事。」
立夏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是吗?你怪怪的耶。」
纱友像是打从心底觉得无所谓,只是耸一下肩膀,然后又回头边哼歌边继续晾衣服。
总而言之纱友就是不管内衣裤还是任何其它东西,只要两手没空,就会叫立夏去帮自己拿来的那种大剌刺个性。
就连立夏也觉得自己对于这方面的事已经慢慢被迫习惯,变得比较能以平常心面对了。注意力不再会因为隐隐约约出现在眼角余光里的白色、浅蓝色、粉红色、以及格子状的小布块而受到太大的影响了。
当在做自己的事情、以及看电视的时候还能像这样无动于衷,不过现在是处于无事可做、闲得发慌,并且筋疲力尽靠在沙发上的状态。
视线实在很难不飘到纱友的手边偷看。
没有依据可以判断出哪一件是纱友的,哪一件又是安娜塔西亚、法兰崔西卡,还是瑷华的。不过不管那是谁的内衣裤都好,多少有点羞耻心之类的应该比较好吧?立夏很难不去这么想。为什么只有自己必须红着耳根子在这里如坐针毡呢,虽然觉得事情很不合理,可是立夏也只能束手无策。
「纱友,我也来帮忙吧?」
「啊,华,那就麻烦妳啰。」
甚至连瑷华也跑来插一脚了,随着晾衣绳变得愈来愈像颜色多采多姿的万国旗,房间的湿度也在短时间内开始上升。
「……总觉得好闷湿喔,如果家里有除湿机就好了……」
「不可以!」
立夏才刚一嘀咕,纱友立即驳斥了他的说法。
「现在就连空调部出一大堆问题了,还买除湿机未免太奢侈了吧,」
「喔喔……妳说那部空调啊。」
立夏抬头看着那部安装在客厅里的空调。这部由贤三从职场所带回来的不明中古电器虽然至今仍姑且守在岗位上运作,不过却只会发出吵人的低频,而无法发挥和噪音对等的效益,所以饱受立夏与纱友的批评。
「得跟老爸说一下,教他想想办法处理这玩意……」
立夏维持散漫的姿势喃喃地说。将视线转到坐在排成L字型的沙发上、立夏左手边的安娜塔西亚,以及她身旁的法兰崔西卡后,就能一眼看出她们俩对高温不甚习惯。
安娜塔西亚等三人即使在礼拜天依然是穿着上学用的制服,不但背心的钮扣全都一一扣好,领口的缎带式领结也系得牢牢的。
虽然法兰崔西卡过去为求可以实时反应任何状况,总是挺直了背以锐利的视线扫视四周,但今天却把两手放在桌子上盘了起来,还把脸靠在上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至于安娜塔西亚和她相比之下尽管比较好一点,但眼神还是显得有些飘忽不定。那双立夏一直觉得如同冰雪一般,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凛然眼睛如今却失去焦点地眼神呆滞。
过去让人觉得无隙可趁的两人事实上对湿气和高温毫无抵抗之力吗?立夏心想:发现到她们意外的弱点了,立夏差点因此忍不住爆笑出声。特别是趴在桌子上的法兰崔西卡,她的模样着实可爱,令他把手捣在嘴边憋住笑声。
「…………立夏?怎么了吗?」
安娜塔西亚向微微地颤抖着肩膀的立夏开口问道。
「咦?啊啊,没啦——」
立夏不知该如何回答,把脸别到一旁试图掩饰嘴角笑得很娘娘腔的模样。
「——?」安娜塔西亚面露不解表情。
「也没有啦,我只是在想说为何安娜妳们总是制服的打扮而已。」
立夏拚命把表情恢复成正经的模样,姑且试着提案解决闷热的根本方法。
「可以再轻松一点嘛——妳看,如果穿像纱友那样的打扮不也不错吗?至少在家里的时候可以随性一点呀,毕竟我家的空调就是那么地逊……」
立夏指了指空调。
在发出「嗡——」低音的同时,仅有些微的冷风以敷衍的程度从空调的空气输出口倾泻流出。
「得跟老爸说一声,教他想想办法才行。」
「一定讲了也是白讲啦!爸爸每次都推托说东西还可以用不要浪费之类的嘛。」
纱友完成晾衣物的工作,「碰」的一声在立夏的身旁坐下。
「因为我们的老爸就是会在奇怪的地方小气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