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直冲脑门。突然,一股羞耻感从头顶爬了下来,感觉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爬,不好意思到令他忍不住想打颤。
「我、我说啊。」立夏声音差点抖成假音,安娜塔西亚歪起了脖子,反而更吸引她盯着手足无措的立夏的脸看,他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说不出口,全然变成了哑巴。
「好像没有半个人在——我去叫老师来!」
纱友从病床的帘子内现身,让立夏吓得四肢僵硬。不知有无注意到立夏紧张的模样,纱友回身离开走到了走廊。
「妳再忍耐一下喔,安娜。」
纱友最后来了一个转身把头探进保健室,嘴巴半开的立夏又再一次说不出话来,安娜塔西亚还是老样子,感觉像是面无表情,又好像不是如此,随后她垂下了眼睫毛,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放我下来,立夏。」
「啊,嗯嗯,小心喔。」
立夏在地板上放下安娜塔西亚,扶着她的手,让她坐上可以旋转的圆椅子。
「对、对了。」立夏这下又开始口吃了起来。「贫血、贫血的时候该怎么做才好呀?记得之前好像有在家庭医学看过。」
他努力回想着朦胧的记忆。但或许是紧张的关系,就连一丁点儿内容也想不出来。
「我看总之先降温好了。还有妳的汗——」
立夏拿起放在一旁的洗脸盆跑向冰箱,一把倒进制冰器的冰块,注入了水,思考一下还缺了什么东西之后,他用手四处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最后找出了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帕。
「来,安娜,妳还好吗?流了好多汗耶。」
「嗯——」
安娜塔西亚似乎还是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和那个风压声有什么关系呢?立夏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是有关联的,这一定也是和纱友有所牵扯的事件。安娜塔西亚挺身从某个危险之下保护了自己与纱友,因此才让身体不舒服——或许有可能是这样。
立夏将手帕浸在冷水里,用力拧干,帮安娜塔西亚擦了擦额头。安娜塔西亚闭起了眼睛。只有稍微向上倾斜着脸,方便让立夏从额头擦拭到脸颊。
豆子般硕大的汗珠渐渐退去,或许是感觉好转了,安娜塔西亚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她张开眼睛,这回是由下往上凝视着立夏。总是不表露出感情的冷漠脸孔此刻则变成似乎带有些困惑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立夏的手不禁停下了动作。看着安娜塔西亚翡翠色的眼珠,彷佛就要被吸进那透明的光芒中似的。正当立夏的耳朵染上了一片红色的时候,侧拉门被打了开来。
「安娜、哥,我找老师来啰。」
纱友走进了保健室,立夏离开安娜塔西亚的身边,尽其所能地装作若无其事,往后走了一步作势退开。
「放保健室唱空城计,对不起喔。」身穿白衣的女性从纱友的后方走了进来,「我才刚到这里上任没多久。有很多手续之类的事要处理,忙得不可开交。」
看起来还相当年轻的女性一脸歉意地皱起了眉头。她戴着发圈将留长的褐发梳整到后面,光泽感十足的美丽长发虽和立夏的发色相似,不过那应该是染发的吧。细长的眼尾感觉与一般人有所不同,不知是否为来自身为医疗人员的专业,从她的眼神里感觉得到一种敏锐,虽然五官让人觉得有些严肃,不过立夏对她第一印象仍不失为一个美女。
她的胸口附近别有一块名牌,明确地表示出以保健医的资格上任的证明,姓名栏上印着「由比绫乃」四个字。
当立夏在猜想这名字该怎么念时,彷佛被她看穿正在思考的事情一般,女老师露出了个浅浅的笑容。
「那念作YUI(由比),由比绫乃。我以保健医师的身分来到这所学校,请多多指教喔。」
她神色自若地伸出手,立夏也受到带动,自然地与她握手。由比老师在圆椅上坐下,瞥了安娜塔西亚一眼后,吓了一跳地说道:「哎呀,是外国人?」
虽然吓了一跳,但是语气上听起来带有一种其实并不觉得外国人有多么稀奇的感觉。立夏心中突然有种疙瘩,便稍微地抽动了下眉毛。
「她是留学生,从利沃尼亚来的。老师您知道利沃尼亚这个地方吗?」
纱友问道。
「……利沃尼亚。」老师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地名。「不,我不知道。」
立夏心里又起了个疙瘩。不知道,这个答案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么,妳怎么了吗?有哪里觉得痛吗?」
被这么一问,安娜塔西亚轻轻地点头。
「——不过已经没事了,我觉得好多了。」
「真的吗?可是妳脸色好像有点差,我大致上先帮妳诊察一下看看,解开扣子吧。」
老师拿起听诊器。安娜塔西亚稍微犹豫了约半秒钟,接着开始一一解开上衣的钮扣。
「哥、哥!」纱友拉住立夏的手臂。「好了啦,你快点出去外面!」
「啊、啊啊,嗯。」
立夏也注意到安娜要开始脱衣,整个从脸部红到耳根子。他慌慌张张挪开了脸,向右转匆忙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