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由彼此自我介绍的行为,来加强双方同样是身为人类的印象。在成为被绑架的人质的时候,这么做能抑制犯人的暴力性——不是听说是这样吗?立夏在脑海里反刍着这个不知在哪听来的小知识。
「我叫安娜塔西亚。」
金发的少女答腔道。
「安娜塔——?」
「叫我安娜也可以,我母亲是俄罗斯出身的,大家都这么叫我。」
虽然用字遣词十分地友善,但是口吻却相当冷淡,像是淡淡地进行说明,安娜塔西亚把视线移向车子的右侧。
「坐在纱友旁边的,是法兰崔西卡,简称法兰。还有,现在正在开车的叫瑷华,我们都叫她华。」
握着方向盘的少女宛如在对介绍作出响应一般,透过后照镜向立夏开口说道:
「『华』是祖母帮我取的名字。我祖母是中国人,她在我出生的时候送了我一个汉字的名字。也就是『花』的意思,所以叫我华就可以了。」
带有善意的表情让立夏稍感放心,心想会是小知识发挥作用了吗。他试探性地瞥了法兰崔西卡一眼,她还是冷冷的面无表情,搞不懂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互相介绍自己姓名有多少效果也很微妙——现在车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就在立夏叹了一口气的时候,纱友向安娜塔西亚等人提出了疑问:
「那妳们找我们有什么事?到底为什么要抓住我们——?」
纱友的口吻明显笼罩着一股敌意,立夏想要帮忙打圆场而嘴巴张开了一半。刺激对方不是什么理智的举动,这时候得表现出友善的态度、见机行事才行。
「——后面!」
法兰崔西卡忽然大叫了一声。嘴巴张开了一半的立夏吓了一大跳又坐回了椅子上。
安娜塔西亚回头一看。立夏和纱友则像是动作同步似的靠着椅背扭过身子。回头往后面看。
从后车窗眺望着车外,立夏这才体会到:不平常的日子不会结束,也并不保证一定能平安无事地回家去。这个事实沉重地压迫着他的胃部。
3
在法兰崔西卡提醒大家保持警戒的同时,篱笆丛突然剧烈摇晃、枝叶四处飞散,一辆车子从一旁的夹道飞奔了出来。
后车轮剧烈地振动,卷起一阵尘烟。一面甩尾一面迫近的房车若摒除金属灰色的涂装不提,和立夏等人所搭乘的车外观极为相似。车头外观是长梯形冷却器的形状,还有将圆切分成三等分Mercedes-Benz奔驰车的徽章。与其说看起来很豪华,不如说相当具有威吓感。
新出现的跟踪者疯狂加速,冲到了对向车道,想要和瑷华驾驶的车并肩而行。
「——华,冲到前面!」
安娜塔西亚发出命令。
「是!」
瑷华用中文应声。她踩下油门加速,换档、然后再加速。立夏被惯性猛烈地推挤在椅座上,纱友则像是紧紧搂着东西似的抓住了立夏的手臂。
在右车道并行的车把车窗降了下来,绽放黯淡金属光芒的枪口注满了攻击的意念从中被伸了出来。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钻进了车身。
镇定驾驶席上的瑷华的子弹由于车子急加速的关系而射偏了。子弹被躲开,敌人这回想拿坐在后座的法兰崔西卡当猎物,可是却无法出手。中央由特殊钢制成的中心柱上开了洞。被打穿了两发弹孔。
「——Verdammtnochmal!」
法兰崔西卡吶喊了一声,少女的嗓音楚楚可怜,但语气却如同冰一般冷漠。立夏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啥有气质的话。而是骂脏话时的语气,这一定是咒骂的字眼没错。
枪声又再度响起,车子因轰声、中弹的振动而摇晃不已,金属被穿破的浑厚破裂声富有韵律感地畦嚏哇哇连续响个不停。
「Long!」
像是藏身在椅背似的,从后车窗窥探后方的安娜塔西亚大叫了一声。
瑷华旋转方向盘,车身左右不规则地摇摆,立夏因为加速整个人被推挤在座椅上,又被猛烈的车速摇来摇去,挤得东倒西歪,抓若立夏手臂的纱友拉开嗓门发出惨叫。
回头一看,可以看见车尾灯的红色碎片飞散、滚落到后面去。立夏因为恐惧而浑身僵硬,把纱友护在自己的背后,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样了。
一名男子从紧追不舍的车子窗户中采出了半截身体。把看起来像是猎枪的玩意儿朝着这里。会发出比手枪还要强烈的声响、更危险且强力的武器——来复枪的枪口发出了闪光,车身再次摇晃了起来。
「啊呜!哥!」
「这是怎样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清楚啊,」
「那是长形武器。KalashnikovAK系列。」
法兰崔西以和安娜塔西亚类似、而且温度更为冰冷的冷漠口吻回答道。不允许立夏有任何的答辩,她的口吻里包含着这种威迫的态度。
「大概是AK47,俄罗斯制的突击步枪,这辆车的防弹能力薄弱,很危险。」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