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爱达小声呢喃著飞到天花板附近。
杜德里仍旧无法反驳。他明明知道只要对她说一声『并非如此』就好,但这四个字却如鳗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想起来,为何自己在遇见她的当下,没有把她当作恶魔呢?这个世界上应该只存在一位真神,但为何他那么轻易地就接受这位自称是神明的少女呢。她确实说过自己是古老的神祗,但那是有办法认定的事实吗?
杜德里并不认为自己是位虔诚的信徒,但他在出生时仍然接受了洗礼,也常常前往教会倾听牧师布道。很难乾脆地否定掉扎根在生活中、从小被教育至今的观念。他有种终於察觉到了内心矛盾的心情。
对杜德里而言,他应该敬畏的神只有一个,而那不是爱达。但他也不打算遵从圣经,指责她是恶魔。那么,她究竟是何种存在呢?自称为古代神祇的她,恐怕以现代的科学都无法解释清楚。
「……你。」
他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红布在空中翻袂飞舞。爱达从杜德里头部上方俯视著他,可能是察觉到了吧,她轻轻地转过身去。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的怒气似乎已经平息,但心情有点忧伤。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之中,最後爱达降落至地板附近。她轻轻扬起视线审视著杜德里的脸庞,而他正困惑地用至今从未有过的角度看著她。之前她总是高傲地在上方睥睨著他,而现在换自己低头看她,才发现爱达意外地纤细。
不过她的笑容一如往常地不怀好意。光是看到她以舌头轻轻舔了下嘴唇,他的心脏就漏跳一拍。
「那么身为恶魔的化身,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是前阵子,你和朋友聊天喝醉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你大声地对那个男人说……」
「……咦?」
前阵子他和拉尔夫在寝室边喝酒边聊天,但他只记得自己喝了红酒後就直接睡著了,几乎没有喝醉酒时的记忆。这么说起来他似乎有说了什么的记忆,但内容却完全不记得。
「我……我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吗?在那之後拉尔夫并没再对他特别说什么,但其实暗地里却在捧腹大笑吗?
「这个嘛——」
爱达又扬起嘴角笑著,轻快地飞离杜德里身旁。杜德里呆滞地目送她的背影浑身动弹不得,额头直冒汗。自己到底说溜了什么呢。该不会脱口而出说了一些十分丢脸的事,例如他小时候掉进陷阱里这一类的话吧?
「等一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到底……」
「你那种拜托方式我才不会告诉你。对了,对神明有所请求的话,至少要先送来三只羊当作贡品才行。」
爱达看来一点也不愿意告诉他,就算开口央求,她也只是放声大笑。简直就像是个恶魔一样,只有在这种时候杜德里才会这么认为。
「因为这样,我们也很困扰啊。」
博物馆馆长帕尼兹,难得地叹了一大口气。
一如以往来到博物馆的杜德里,在馆长室里和帕尼兹闲话家常。而一问到那个『恶魔圣经』的消息,他的回答便是刚才那句话。
「因为那位女记者清楚地写道,圣经正在博物馆中进行监定。换句话说,就是确定那个东西现在就在这里。拜此之赐,寄到这里的投书也叠得跟山一样高,也有人要我们马上展示那本圣经。」
帕尼兹似乎为此感到相当烦躁,焦虑地以指尖敲著桌子。他原本就已经够忙碌了,无暇处理这种麻烦事吧。
「果然引起大骚动了呢。」
「唉,大家竟为了这种无聊小事如此著迷。」
唉——地又传来一声叹息。
「那么,投书上说了什么?」
「像是现在马上就交给教会、烧了它吧、对社会大众公开、这是犹太人的阴谋……说了很多。你若是有空,也可以看看投书。」
「……不,我就不用了。」
看来对这件事有兴趣的人,比预想中的还要多。就连只是偶尔看报纸的杜德里都知道这项消息,那对一般人而言一定是难得的娱乐吧。
「而且也是因为那位女记者把报导写得既有趣又可笑。真是的,做这些让人头疼的事。就因为是个聪明绝顶的女性,才更麻烦。」
「您认识艾薇丝小姐吗?一
「啊啊,足那个使用男人名字的记者吧?虽然是个相当漂亮的美人呢。」
海伦看来是不太会宣扬自己为女性的那种人,但似乎也对馆长自我介绍过了。帕尼兹耸了耸肩,露出苦笑接著说道:
「聪明的女性是很高尚美丽的,但不能只是一味地动著歪脑筋,必须为了社会而运用这些智慧才行。就这一点来说,她还不够成熟。」
年纪比那位海伦还要小的杜德里,也只能「是——」地含糊回答。
「那位女记者,如果可以跟你同样可爱就好了呢。」
帕尼兹的脸转向杜德里身旁。爱达正在那里双手抱胸摆出臭脸。从走进博物馆之後,她的心情就变得不太好。
「先停止你那种宠爱小女孩的视线,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