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感到非常惊讶,这样很有趣。」
女性若无其事地说道,耸了耸肩。杜德里更是无言地张大嘴巴。
「唉呀,开玩笑的。可以说那是兼具兴趣和实际利益吧。」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但女性只是一味咯咯笑著。
「实际利益究竟是指……」
「我在工作。那样的打扮比较方便。」
「工作、吗?」
从事工作的女性并不多,因为女性是『家庭的天使』,良家妇女并不会亲身从事工作,这是她们的矜持,尽管有不少女性寄宿在别人家庭,当一名教导小孩初等教育的家庭教师,但那是寡妇或需要金钱的女性少数可以从事的工作。
然而这名女子看来并不是家庭教师,杜德里难以想像她从事著什么样的工作,只知道那是一份需要扮男装的工作。
「是的,我是一名报社记者。」
听她这么说的时候,杜德里实在很担心自己那快脱臼的下巴是否能恢复原样。
「那位女性……扮成男性到处采访报导吗?」
辛西雅双眼带著怒气望向女性,对於接受贵妇人数育的她来说,实在无法接受这位女性的生活方式。
「女扮男装这种事,根本就违反圣经的教诲啊。女王陛下一定也会叹气吧,竟然会有这么不谨言慎行的女性……」
辛西雅难得语气强硬地愈讲愈激动,但那名女性听了并没有发怒,反而是苦笑地看著她。这让辛西雅的怒火越发上升。
「虽然我并不知道您的身分地位为何,但女性实不应该随便打扮成那副模样在外游荡。为此……」
结果她竟然开始训话起来。但馆内禁止喧哗,杜德里连忙制止辛西雅。他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辛西雅似乎还无法冷静下来,却仍将主导权交给杜德里。
对杜德里来说,这名女性所说的话也是他无法想像的世界,但总之他决定先免除客套话切入正题。
「这真是……那么,您今天也是为了工作来到这里?」
停止烦恼的杜德里,露出无意义的爽朗笑容。
「是的,我有样东西想请这里的人士帮忙监定。」
听见监定这个字眼後,杜德里立刻想到一样东西,一样刚刚才见过的东西。
「……排版错误圣经?」
「唉呀,您知道啊?我才刚把那东西交给馆员呢。」
才轻声说出口,她就出现明显的反应。双眼闪闪发亮,彷佛一切都正合她意地挺直了身体。
「是的,我和这里的馆长算是有点交情。」
「是吗,那是前阵子一位老朋友让给我的东西,想说这里头会不会有历史性的发现。为了证明,才带来委托监定。」
这么说来,杜德里想起一件事。
「说到排版错误圣经,我前阵子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一篇报导哦。最近很常发现那种东西吗?」
杜德里一说完,那名女子就掩住嘴角,噗哧笑了出声。
「没那回事哦。因为写那篇报导的人大概就是我。」
杜德里花了一段时间,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的确,那篇报导旁也标明著撰稿记者的名字。拉尔夫曾说过那是最近评价不错的一位记者。而且她刚才也说过什么听见自己的名字之类的话。的确叫作……
「雷恩?亚邦斯……」
他说出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名字之後,女子的白皙脸颊,飘上了两抹红晕,她更加靠近杜德里,抬头望著他,杜德里不由得退後一步。
「你该不会……是雷恩?亚邦斯吧?」
「是的,正是如此。」
女子肯定地连连点头。杜德里退了几步後,女性才终於停止前进。
「你用了男性的笔名?」
「是的。用本名的话会很糟糕。女性担任记者会遇到很多棘手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尽管杜德里从没想过那些言词激烈的文章会是由一名女性所写,但是一旦认识了这么一个古怪的人物,他突然觉得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都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名女子不知是否因为杜德里知道自己的事情而感到格外开心,迟迟不肯离开杜德里身边。这时面红耳赤的辛西雅窜出来,扯著杜德里的手臂,往後再拉了一步。
「那么,请问你的本名是什么呢?」
杜德里突然出声询问後,这才发现自己也还没有报上姓名。
「我是杜德里?莱纳斯。在伦敦大学国王学院就读,主攻法律。」
「原来你还是个学生。这么说来,你是以当上讼务律师为目标吗?」(译注:Barrister,依据英国法律,可以在法庭上进行辩护的律师:另一种是事务律师,没有出庭资格,仅能从事法律相关文书工作。)
「我是辛西雅?巴纳度,是巴纳度男爵沃尔特?巴纳度的第四位子嗣。」
辛西雅以毫无瑕疵的完美动作向她行礼。仿佛是想让那位她不认为是女人的女性见识何谓真正的淑女,杜德里第一次看见辛西雅如此盛气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