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
司亦察觉到这点。自虐的感觉真不错。一直信任他,认为他是挚友的男人,把一切都毁灭了。现在耕司真想把那个
愚蠢至极、被背叛的自己破坏殆尽。从自虐而来的行动力,比起崇高的信念与决心蕴藏更强烈的力量。
最初耕司,以为郁纪把据点转移到这里,必定会设下机关准备奇袭,所以他有所觉悟慎重地接近潜入。进入到
室内,方知这里依然如旧,即使那样,耕司仍确信郁纪会为了作伏击的准备,而比约定的时间更早现身。窗外的阳
光从亮白逐渐染成朱色,不久黑暗降临,谁也没来这里的事实开始把耕司的忍耐力逐少逐少轧碎。
下午七时。
在耕司的烦躁达到姐姐时,设定成静音模式的电话亮起来。
郁纪的来电。
本人没有现身,只有连络来——耕司察觉到被摆了一道後咬牙切齿,不过依然保持声音如冰般冷静,与他通话。
"你打算怎样了,郁纪。"
"不,我担心你不知会不会做出浪费精力来伏击我这种徒劳无功的蠢事啊。"以皮笑肉不笑的嘲弄语调,郁纪
在电话对面嗤嗤窃笑。"虽然迟了一点,但我想也差不多是时候把见面的地点告诉你。还是你要继续在那里待下去?"
"别给我开玩笑……"
"别生气啦。那是理所当然的部署吧?"看穿耕司意图,郁纪以露骨的恶意声音嗤之以鼻。"在奥涯教授家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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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有一个步行可达的地方。我就在那里……首先你回车上看导航系统,之後才告诉你所在地。"
"今次保证可信吧?"
"怀疑的话可以不来。夹著尾巴逃走也没关系。"留下一句挑衅,郁纪便结束通话。
无处发泄的愤怒,令耕司把椅子踢飞。不过没有选择余地。他自觉到身体已疲乏到极点。现在要是停步就会像
断线人偶般倒下。那样驱使耕司肉体至极限,把自己迫至尽头的,是他坚决的执念。如果容许自己稍为歇息的话,
他知道会无法再次迸出面对这事的勇气与意志力。
如果真的想干掉郁纪的话,错过了今夜就不会再有机会。对手当然早已准备好陷阱。郁纪不会堂堂正正与他交
锋。关於这点耕司绝对可以断言。以如梦游的脚步,他离开奥涯宅向自己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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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纪电话中所指示,现在耕司身处的住宅区外围——除了密林外就一无所有的未开发丘陵地段。在导航系统上
只有无法通行的山路,但按郁纪所说,继续前进就会发现一栋荒废的旧疗养院。的确,这里毫无疑问是不会有人接
近的地方。
终於到高潮了。
汽车爬上越发陡峭的斜坡,住宅开始逐渐稀疏消失。即使城市化慢慢迫近,但还未开辟的森林比想像中漆黑得
多。真是隐密的绝好场地。另外在这里把谁抹杀掉亦是上上之选。这片被遗忘的土地,虽然偏僻不过离市区不算太
远。在生活中,如刻意不惹人注目,要制造多少死角躲藏也可以。
在车头灯光中,快要腐朽的灯柱彷如幽灵地出现。看来应该是终点。慢驶至灯柱旁将车停下,耕司熄掉引擎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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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於森林的静寂中。这时,手提电话响起。对手已经确认到吧。
"……我到了。"
"呀,我听到。欢迎来到我的新居。"
郁纪已经在仅从排气声就可察知耕司到来的地方。战栗从耕司的背脊漫延至肩膀。
"入来吧。瑶也在等你。"丢下这句话,就马上挂断了。
从仪表板下取出新买的手电筒,确认袋中手枪的重量,耕司打开车门,站在外面。
不太宽阔的前院成为非法弃置的大型垃圾堆山,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很好的障碍物。冰箱与电单车、混凝土瓦砾
及石膏板的碎块,很明显是业界人士弃置的废物大量堆积在这里。能让人肆意堆积到这地步,可见这里是多么的人
迹罕至。
月色比想像中明亮,在户外也能看清脚步四周。耕司不敢松懈,绕过废物山向建筑物前进。旁边的废物堆中到
底埋藏著什么?其中有一边散发出药剂般的不快刺激恶臭。这种地方即使流浪汉也不会接近。里面应该也不是什么
适合人居住的场所。如果仅为遮风挡雨,大可选择其他更舒适的地方。
独自伫立在这种脱离现实的不祥中,到底已经是第几次。踏入墓穴般的静寂家室,在那里调查超越常理的生活
痕迹,彷佛逐渐成为耕司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直至现在所进入过的家室,都是无人、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