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声。
那里有我的女儿。就在铁门的另一侧。
确实存在着。
“杀人鬼被移换了好几次监狱。但是不管去到哪里,他都重复地说着:‘太臭了,我受不了了!腐臭总是不消失——’”
她在说什么?在嘟囔些什么?在传达些什么?不明白。但是,好害怕。我害怕可怕的女儿。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一切都好恐怖。
因为太可怕了——
“或许那该称为‘罪恶感’吧?这样的想法也太随便了。比较他到死为止都被腐臭折磨着。以上就是这个无聊的故事。”
所以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绝对不能打开那个门。
绝对不可以触碰到那个门。
我知道的。
“不、不行。我做不到。”
是的。没有打开的必要。我很幸福。妻子虽不在了,但女儿还在,我也有工作。每天都很充实。是的。就是这样。我很幸福。只要背对这扇门。只要不打开这扇门,我就能将现在的生活继续下去。不能打开禁止打开的们。没错。没错。没错。不确定也好。这就够了。因为至少在这不确定的期间,我可以继续现在幸福的生活。幸福的日子不会结束。一直,一直。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有打开的必要。不知道也好。一直关着就好。哈哈哈,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逃走了。
男人奔走而去。惊恐地回去自家,醉酒去了吧。不输给持续飘荡的芳香剂香味的强烈的腐臭从他的身体里渗透出来。从今以后他也会继续逃避现实吗?或许会连自己在畏惧真实,或是别的什么都没有注意到,永远持续着对门那一侧的想象。然后,持续地畏惧着自己自身制造出来的怪物。
不,还是说——
志乃想。腐臭,这个词语的意义。
他在内心深处已经注意到了吗?仓库的里侧存在的真实。
志乃无法理解那样的感情。
志乃无法理解那样的感情。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没有害怕的必要,也没有必要持续地确认这扇门。倒不如说哪里会产生恐惧呢?
是的,既然已经确认了现实。
那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形态了。
本来,在门扉里侧存在的真实到它被打开之前都是不确定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他感觉到恐惧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门是“打不开”的,那么里侧的真实就被决定了。他自身连观测都未曾进行,只是使真实在那里产生。就像魔术师的箱子里侧的真实一样。打不开的门扉的里侧,根据打不开这个状况已经理所当然地被决定了。
志乃慢慢地将手向把手。长久以来未曾被触碰过的把手,用冰冷坚硬的触感欢迎着她。
灌进力量,尝试拉动它。
但是——铁门纹丝不动。
仔细一看,发现了半透明的块状物。恐怕是强力的粘着剂吧。不仅仅是把手上,门的边缘都涂满了这个东西。恐怕是外行人匆忙的处理吧。有粘着剂垂落下来的部分,也有反过来全都附着好的部分,从那间隙中能够微微闻到男人所说的腐臭。被涂上如此巨大量的粘着剂,门扉已经被完全固定住了。
恐怕是男人干的吧。为了将不想直视的现实拘禁起来,将门变成打不开的样子。持续畏惧着门里侧的真实的男人,为了能从那幻想中逃脱出来放弃了真实,所以产生了结果。
志乃吸了一口从间隙渗透出来的腐臭,然后吐出。
粘稠的空气污染了肺部。玷污了,心灵。
常人的话,是没办法一直忍耐那样的腐臭的吧。仅仅只是短短的时间,就将衣服、肌肤都浸染了的腐臭,是一种诅咒。他长时间地每日都闻着这样的腐臭。即使如此他还是继续着日常生活。泰然地,恐惧着。悠然地,恐惧着。从今以后他也会继续欣赏门扉那一侧的“东西”吧。
志乃稍稍歪了歪头,但最终还是停止了思考。不过是没完没了,怎么都好的事情罢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
没有窗户的仓库。
打不开的门。
既然如此,里侧飘过来的腐臭的原形,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05
箱子的里侧,必定不存在不确定的要素……吗?
原来如此,这或许是真理呢。
这个女孩,还真是一如既往无意义地说出意味深长的话啊。
“但是——那样想的话,就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了。”
箱子没有人。这个事实就算是我也明白。
但是,要说有没有享受刚才的魔术的话,我是享受了的。看着一个接一个展开的魔术,思考着其中的手法,我很开心。演出的种种方面都出乎意料地很有趣。
即使明白其中的玄机,仍能享受这样的表演,人一定就是这样的生物。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人类有着名为想象力的特别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