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了,也有接近一年没有从仓库里出来。连和我见面都没有过,一直在里面闷居着,也不肯出声应答我。
我恐惧着一声不响地呆在紧闭的铁门的另一侧的女儿。
我开始知晓女儿的异常,是在妻子去世之后。在那以前虽有听妻子提起过,但我并没有在意。女儿的教育是妻子的工作,而工作则是必须自己完全的使命一般的东西,将它推给他人是作为成人的耻辱。我既然没有对妻子说公司里的事情,妻子当然也不应该和我说女儿的教育问题。那个时候的我,一个月大抵只和女儿见面一次。
所以,当女儿的教育也成为了我的工作之后,我终于直面了能使我理解妻子所言的事件。
妻子死后,因为怕女儿会寂寞,所以我给她买了一只小猫。因为完全不懂哪一种类比较好,我随便地选了一只虎纹毛色的猫。女儿非常高兴,高高地抱起因来到新环境而困惑不已的小猫,“‘虎’,你就叫‘虎’吧!”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欢闹着转圈的女儿的眼瞳是淤塞着的。
不久,过了一周之后,我注意到那只小猫的左眼溃烂了。似乎是被什么挖过一样,留下了很大的伤痕,里侧突然裂开,空了一个洞。
当然,我去问了女儿为什么会这样。
女儿这样回答了。
“‘正宗’吗?自己做的哦。”
我哑口无言,连惊讶她什么时候换了小猫的名字的余裕都没有。
小猫根本就不可能自己将自己的眼睛弄烂,眼睑那活生生的伤痕,很明显是人为的。
但是,我无法责骂女儿。她一定在说谎。然而,我怎么也无法确信她在说谎。不,或许,我是不想相信她在说谎。女儿因虐待动物而高兴起来什么的,不想去相信。
而且,看上去女儿当真疼爱着小猫。既然疼爱着它,就应该不会去虐待它了吧。我这样相信着。
但是,背叛了我的期待,小猫的伤痕日日增加。在我到公司上班的时间里,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连想都不想去想。不,连在家的时候也是如此。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去上学了,仓库的铁门和现在一样,是紧闭着的。我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况,对此也未能置喙。
最终,那只小猫以凄惨的姿态死去了。
到了那时,我已经不能再一言不发了。
“这是怎么了?”
“‘东西’怎么了吗?”
“‘东西’……?”
“是噢,是我取的。它的新名字哟。”
所有的腿都像金属丝工艺品一样不自然地弯折着。喉咙已经变成紫黑色,从背部和腹部、乃至所有的部位都可以看见与其说是红色不如说是已经变黑的肉。被分成两截的尾巴已经近半腐烂,不知是否是血液的液体正在滴落。单眼仿佛是在象征着绝望和苦痛,眼白已经剥落,已经半侧都变得漆黑。
那已经不是我买给她的小猫了。曾经在宠物店里和兄弟姐妹们嬉戏。买了放到笼子里时好似不安地叫着。第一次被女儿抱起的时候,仿佛在紧张一般,直直地盯着女儿的脸。——那个小猫,现在变成了别的什么。
看着疼爱地高高抱起那个不明物体,叫着“‘东西’!‘东西’!”这个名字的女儿的姿态,我终于知晓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和一个异常的生物一起生活的事实。注意到时,我已无法忍受犹如在脊梁有蠕虫在蠕动般的呕吐感,到洗手间呕吐起来。
女儿仿佛是在担心这样的我,“没事吗?”这样问着,她的眼瞳却像污水一样浑浊,而她,则丑陋地笑着。
知道女儿不去学校的理由,是那之后不久的事情。
准确说来,是去不了学校的理由。
女儿将小学的饲育小屋里养着的四只兔子虐杀掉了。各种各样的手法。将头打烂,将腹部割破,全身钉上钉子,四肢切掉当做乌鸦的饲料。她用“残虐”一词根本无法表现清楚的手法,毫无意义地将兔子们的生命夺去了。
收到学校方面的联络之后的妻子,未能向我传达这个事情。她似乎到学校去谢了罪,也支付了赔偿金。当然,更多的算是封口费。因此,女儿的的蛮行本身没有被问责就了事了,但是,妻子就不再让女儿去上学了。学校那边也不乐意照顾问题儿童吧。不上学的理由就是这个。
我非常生气妻子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但想想看,那个时候我一心只在工作上,即使收到了联络也什么都做不到吧。岂止如此,我一定会殴打妻子吧。孩子的教育是妻子的工作。在这个工作上,她出了什么错误,我一定不会原谅她。
我叹气了。现在我更加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大的帮手这一事实。
铁门那一边漂过来的腐臭,怎么都无法消失。
今天我仍旧靠酒精来逃避现实。从一年前开始,日渐像吸食麻药一样依赖着酒精。在此之前大多只在和同事交往的场合下才会喝酒,在家则只是疲劳时会稍稍灌几口啤酒的程度。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家里已经杂乱地布满了无数的空酒瓶。因为宿醉而头痛、恶心导致迟到的情况也多了起来。虽然如此,我也从不请假。都不是因为什么使命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