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志乃对吐气声产生反应,所以微微把视线移向这边。
这个反应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已,当我发现时,志乃的视线已经移回了原来的位置,所以我还是没有看到这个动作。不过总而言之,她还是没有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既然如此——我开口说道:
“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呢,志乃!”
总之,先把正题搁置一边。
我也没有粗线条到突然用直球决胜负的地步:
“好一阵子没看见你了,你在这段期间内长大许多呢!你长高了几公分呢?而且你变得很漂亮呢!”
“…………”
“已经有四年了吧!正确的说,应该是三年又……几个月呢?唉,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这几年你过得如何?我啊……呃,过得很平凡就是了,没有发生什么能成为回忆的事,哈哈哈!”
“…………”
“志乃呢?在我们没见面的时候,你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什么事都行,请你讲讲话吧!像是学校的事、朋友的事——”我没有说父母亲的事:“对了,你今年就升五年级了。志乃念的是升学学校,所以我想功课也会变得很困难吧!不过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都可以问我喔,毕竟我是大学生嘛!呃,虽然我的偏差值不高就是了!”
无知就是幸福。
当我发现自己想像中的小学五年级生的功课,与志乃经历的那些课程之间,竟然有着仙女座般的遥远差距后,真的很后悔自己做了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发言。
此事先略过不提。
“……………………”
沉默。
可称为完美的沉默。
居然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的沉默。
即使我有了某种程度的觉悟,但这种沉默果然是可怕的强敌。
为了缓和场面,我说了几个有趣的小笑话,但得到的回应却是令我有点想哭的无言。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嘛,不过就我自己看来,那些笑话讲得还不错呢!
正因为如此,从我开始讲话后过了约三十分钟——
话题差不多都用完后,地狱般的沉默包围着我们。
与其说是我们,倒不如说大部份都是我吧!
既然如此,干脆赌一下直接进入主题好了?
不要问离家出走的事,而是稍微迂回一点,问志乃与伯父他们的关系。
不,再迂回一点好了,问她现在幸不幸福……唔,这样太迂回了吧!
被问到这种问题的人也会感到困扰吧!
那么……“你寂寞吗?”这个问题如何呢?
“志乃。我们离开之后,你寂寞吗?”
我们之所以搬去九州,是因为父亲调职的缘故。我们的搬家不像半夜逃跑躲债那样紧急。当然,大人们一个月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我也在两星期前被告知了这项信息。
即使如此,对于还是小孩子的我来说,这还是一件青天霹雳的消息。
出生的城镇、我的家,还有在这里交到的朋友。
我根本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形式与这些事物告别。
可是,我也没有难过到大哭大闹吵着要留下来的地步。虽然觉得讨厌不安,但我还是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跟班上同学们狠狠玩了一阵子之后,再来就是说掰掰了。我们之间交换的道别话语,只有“以后见啰!”或是“要打电话给我喔!”这种程度而已。
不过,与踏上新旅程——虽然这种表现方式很夸张——的我不同,对一个人被留下来的志乃而言,那场离别一定会对她造成某种程度的打击吧!
从学校回来后,我那位在家里等待的母亲就会对志乃说“欢迎回来”。再过一会儿,玩累的我跟下班的父亲也会回家,然后我们就四个人一起吃晚饭。伯父他们没有回家的那一天,志乃会住在我们家,跟我一起洗澡,盖同一条棉被睡觉。就算睡醒睁开眼睛,也不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因为“早安”的声音就在旁边。
这种日常生活结束的如此唐突,她也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你一定很……寂寞吧,对不起!”
没错,我得为了这件事向她道歉才行。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呢!反省错误的我说出了这一句话。
我没有高高在上指责伯父他们的资格。
因为我也丢下了志乃一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父亲调职时,我只是中学生而已。我不可能一个人留在这边,也没有判断这件事是否恰当的权利。
即使如此——
还是不能改变我背叛她的事实。
“——!”
就在这个瞬间。
沉默中断了。
志乃抬起视线,将漆黑色眼瞳移向这边。
同一时间,她的唇瓣也微微开启。
这是要吸气,或是吐气的动作?
两者皆有可能的暧昧动作持续了两秒左右,然后消失了。
这个反应虽小,却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