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吓模样的小猫。强烈的敌意只不过是恐惧的反面罢了。在小鸟的心中,总是期待有人能温柔地抚摸她,并且给她温暖。
不过,小鸟的这种本质实在是太难理解了,大部份的人只会因为她疯狂又激烈的感情而疏远她。
在没有任何人出面制止的情况下,小鸟毫无止境的持续暴走,结果大薤家终于把有如烫手山芋的她放逐到分家那边,就这样赶走了麻烦。
一想起这件事,缓缓渗出的悔恨涌上我心头。
当时的我也很痛苦悲伤,根本无法顾虑到小鸟的感受。
我不想再跟大薤家以及辰宫家有任何的关联,也不愿思考诗叶的事,所以当情况渐渐平静下来后,我也只跟毫无瓜葛的朋友交往。
我明明没有特别想学的东西,却刻意选择了大阪的大学,其实这件事里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原因。我只是想逃开这里,我想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我站在那块墓碑前面。
就像小鸟一样,人会改变姓氏的瞬间有好几种。
我知道。
刻在墓碑旁的文字。
所以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辰宫家之墓”——
就像小鸟一样,我也无法用这个名字叫她。
☆
这个事实不是从本人口中得知,而是雄一郎先告诉我的。
那是在迎接夏日尾声,风也渐渐转凉的某天放学后。轮到值日生打扫的诗叶拿垃圾出去丢,我则是茫然的眺望着窗外等她回来。此时,他突然对我说了这句话:
“呐啊……你们在交往吗?”
“你说的是诗叶?”
“不然还有别人吗?”
的确没有其他人了。我当然不是像小说主角那样受到众多女性爱慕,并且可以建立后宫的人。诗叶是第一个让我感到那种气氛,却又不是亲近的异性。
不,请不要吐槽我“那种气氛是啥气氛”啊!
因为这是我的初体验。什么样的气氛才是恋爱这种事,我根本无从比较。虽然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对方的好感,却又觉得如果是自己误会的话就太丢脸了,所以只觉得迷惘、困惑。
跟双亲无条件疼爱自己的小时候不同,长大后要面对的是不管向对方释出多少好感,也无法保证对方会做出对等回应的世界。
要有很大的决心才能投入这种感情。
雄一郎这个受欢迎的男人,恐怕完全不了解我的这种感受吧!然而此时的他,不知为何流露出奇妙的焦躁态度。发现自己从未看过的严肃表情后,我理解到他说的话是认真的了:
“该怎么说呢?我还没有具体表白过啦……”
“……是吗?”
“呃,怎样了吗?这个问题很突然耶!”
“没什么。也就是说,你不晓得那件事啰?”
雄一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把话接了下去。
不知为何,我心中浮现了很不好的预感。
我再次反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而望向我的眼瞳中,却带着类似同情的色彩。这就是我感到不安的最大理由。
雄一郎之前的焦躁感静静地消失,现在他眼神中只有近似悲伤的哀戚。
“什么啊……有话想说就说清楚啊!”
“嗯,也是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从外地搬来的你,当然不知道这里——也就是诗叶家的事情啰!不过,我可没有刻意瞒着你喔!我只是不晓得你不知道这件事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啦?”
“我不知道诗叶为什么没有对你说这件事。那家伙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请你不要太责备她好吗?”
“你到底讲不讲!”
忍耐不下去的我揪住了雄一郎,但他并没挥开我的手,而以包含一切的温柔语调说道:
“那家伙——有未婚夫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那不是像快门一样瞬间变黑,而是有如墨水渗入似地缓缓侵蚀着视野。我的意识在黑暗里中断了一会儿,当视线再度恢复时,我已冲出教室。
就算眼睛看不见,我的意识也没有真正中断。
在那段时间内,我还是确实听着雄一郎的声音。
“这是在好多年前,在你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这是诗叶她家,也就是大薤与辰宫的家长自行决定的政治婚姻。男方已经快成年了,所以按照约定,诗叶高中毕业后两人就会完婚。”
我明明听到了这些话,声音却传不进耳中。
我的思绪全集中在同一个地方。即使声音传到了脑海中,我也无法思考话中的含义。
“我能了解你的感受,不过你还是放弃吧。因为大薤与辰宫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已经订下的婚约,就算是诗叶本人也没办法推翻。当然你也一样,任何人都一样。这是绝对无法撼动已经被决定好的未来。”
带着安慰之意的声音、话语,以及态度全是那么的苦涩。
放弃吧——因为它们强烈地表示出这句话的含意。
“诗叶!”
焚化炉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