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果然打不过他呢!
我看见了雄一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的眼瞳中出现了泪水,看起来就像在遥远辽阔的湛蓝天空上闪耀的星星那样漂亮。这么一想,他从来没有哭过。这一点我也一样。幼稚到无法在他人面前哭泣的我们,根本无法像这样将泪水赠送给诗叶的死。
真是的,绕远路也有个限度嘛!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住手!”
怒喝声传入耳中,挥落的拳头也停了下来。
是警官。
一定是来扫墓的某人报的警吧。
我们像这样被拉开——然后别离了。
10/
“看起来真痛耶~”
“是很痛啊!唉,别闹了,真的很痛啦!可以请你不要一脸开心的乱碰好吗?”
穷凶恶极的鸿池绮罗拉一直把食指伸过来,我推开她防御着自己的脸庞。
幸好我的脑部与其他器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被殴打的伤痕却以瘀血的形式清楚的留了下来。伤痕现在虽然被纱布隐藏着,但我最初在镜中看见自己那张过于滑稽的脸庞时,还是免不了感到有点忧郁。
当然,这些伤让我非常的痛。不要碰它的话,疼痛感只有热热辣辣的程度,可是只要轻轻抚摸,那种感觉就会转变为激烈痛楚。我现在的状态,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将我K0了。
我在接受治疗的医院停车场那边坐进了绮罗拉学姐的bB后座。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真白也跟学姐一样,以好奇的眼神望着我的脸:
“我一直以为被人狠狠痛殴后,脸会肿得跟面包超人一样可爱,想不到原来是那么丑啊!”
“……真白,请你对伤患温柔一点行吗?”
“啊,不是的。我并不是在说你的脸很丑喔!”
这种奇怪发言到底算不算安慰啊!
“你想太多了啦!我觉得现在的你非常有男子气概喔,就像脱了一层皮呢!”
“是这样吗?我自己也不太懂耶!”
“就算你不懂,我也非常明白。男人果然还是要脱皮才行。不脱皮虽然可爱,毕竟还是无法满足女性。”
我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
笼罩脸庞的热度让我的脑子变迟钝,我希望真白能稍微考虑一下自己要讲的话题。
“不过……我的确觉得很痛,但心情却不差呢!”
我应该没办法跟雄一郎和好了吧。
这并非不打不相识的美谈。
我们只是让彼此的恶意互相碰撞。
互相打击彼此的不信任感罢了。
这是一种过度仪式。就如同真白所说的一样,是脱皮时的必经作业程序。
这并不是扮家家酒。我们是真正的好朋友,是珍视同一名女孩的同志。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这场诀别。
我把埋藏在自己内心的负面情感全部吐出来了。
雄一郎应该也是吧!
就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才能将诗叶死后累积在自己体内的瓦斯全部释放出来。
借着这个过程,我总算能朝向下一个阶段迈进。
或许雄一郎还得花上一些时间,不过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场所。
此时,真白用着狡猾的讨厌表情说道:
“其实这是一个不错的初体——”
“抱歉,真白!请你暂时不要说话好吗?”
“知道了。”
只要开口要求,她就真的会闭上嘴巴。这就是真白的温柔吧。
这也证明了真白不是只为了自己好玩而取笑别人。
“不过啊……你现在的脸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大人了呢!”
坐进驾驶座的绮罗拉学姐透过后视镜送来笑容。
这个表情难道表示绮罗拉学姐认同我了吗?
莫名地感到不好意思的我,立刻将视线移向坐在隔壁的少女:
“志乃,你觉得如何?”
“……很丑!”
“谢谢。”
不愧是志乃。说到一刀两断的功夫,她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
三人三种的温柔,让我高兴的笑了出来。每次牵动肌肉时,身体都会窜过锐利疼痛,但它还是无法抹消我的感情。
“这里”果然很温暖。
既温暖又温柔的它几乎让我感动落泪,这里果然是我的“依归场所”。换句话说,这就是在过去结束后所必须追寻的未来。我希望雄一郎也能体会到这种开心的感觉。
“话说回来,不跟你父母亲道别真的没关系吗?”
“嗯,我刚才已经用电话联络过了。而且我也没有行李,所以没关系啰!”
“没有其他想见的人吗?”
“琴惠伯母跟小鸟都一样,只要想见面,以后随时都能见到面。”
只要活着,不管距离多远,都能跟对方见到面。
就在未来的前方。
如果可能的话,就选在下次她小孩出生的时候见面吧。
我确定一件事。
从诗叶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