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知道“再等一下”的最大值是三十分钟,“马上就来”是十五分钟,“一个多小时”则是两小时左右。
就算把误差预估到最大值,应该也没关系吧。
“好吧,那我就进去等。”
“非常感谢您。”
我穿过门扉后,跟昨天一样被带到了别馆。主屋那边虽然感受不到跟昨天一样的喧闹声,但来访的人潮似乎还没有中断。
因为要等一个多小时,所以我一开始就放弃了跪坐姿势,而是盘腿而坐。室内当然没有电视,也没有摆放杂志。虽然有人端上了茶水与点心,但老实说我完全没有食欲。
在这里打发时间需要一点耐心吧。
“如果有需要的话,只要叫一声就行了。”
“啊,请等一等。”
我虽然没有什么需要,但还是叫住了她:“请问你——呃……”
“非常抱歉,我叫作富士柳。”
“啊,那么请问富士柳女士,那个……已经很久了吗?”
我的问题虽然不够明确,但她还是能够了解其中的含意:
“是的。我从上一代就开始服侍当家了。”
“呃,那么……你也清楚诗叶的事吗?”
“我当然晓得。担任诗叶小姐,还有小鸟小姐的奶妈是我毕生的光荣。”
一般人对奶妈的印象,就是指代替母亲替小孩喂母乳的人,但除此之外它也有保姆的含意。就富士柳的情况而言,可能又加上了养育层面的工作吧。
从她担任继承人的奶妈,以及从上一代就在这里服务的事实来看,可以知道她一定很受到这家人的信赖,而且就佣人的身份而言也是家中的重要人物。
“那么你曾经很重视诗叶与小鸟啰?”
“非常抱歉,我发过誓会一辈子效忠琴惠夫人还有两位小姐。”
“啊,对不起。”过去式的说法让她听不顺耳吧。“不过,就算我能理解你对诗叶的忠诚心,但对小鸟也是一样吗?她已经跟大薤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耶!”
“这……”
“在大薤家这边,诗叶自杀的事,还有跟小鸟有关的话题都是禁忌吧?”
与辰宫家之间的关系本来应该会很顺利。诗叶虽然让两家建立了关系,但她的死也造成了遗恨。而且这件事也引发了小鸟的暴走与处罚。这些事情应该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挂在嘴上乱讲的话题。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吗?”
“这个……非常抱歉。我不能够谈论这种事情。我唯一能说的就是,我知道您是诗叶小姐的朋友。”
“咦,你知道我的事啊?”
我昨天才第一次来到这座宅邸,所以当然没见过富士柳女士。偶尔会来接诗叶的壮年司机,我虽然依稀记得长相,但我从未与跟大薤家有关系的女性见过面。
“不,虽然诗叶小姐与小鸟小姐一起搬了出去,但她们每周还是会回来一次。只要小姐回家,她都会讲学校朋友的事情给我听,而且我也看过照片。”
原来还有这种事啊,我只感到不可思议!
仔细想想,我虽然也没跟琴惠伯母见过几次面,却能跟她自然的说着话,这也是因为诗叶有提过我的事情吧。
“呃,这么问有点奇怪啦……不过诗叶说了我什么呢?”
“……小姐说您非常温柔。”
开头那段微妙的停顿时间,应该是我神经过敏吧?
“小姐回来时都会提到您。那时的小姐看起来非常幸福,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样兴奋。”
“诗叶不是一直像小孩一样活泼吗?”
“小姐在这里不会那样。”
奇妙的讲法让我有点在意。
用“这里”形容自己侍奉的家族吗?
这里可是自己主人的家,所以应该使用更礼貌的用语才对吧?
富士柳女士没有发现我心中的疑问,她继续说道:
“诗叶小姐虽然坚强,不过失去了支持的人,必定会感到沮丧。特别是跟小鸟小姐搬出去之后……她一定很辛苦吧!我想拯救诗叶小姐的人,一定就是您吧。”
富士柳女士说完之后低下了头,而且双手及额头都碰到了榻榻米。
这是跪下的姿势……应该说是五体投地吧!
发现这是最大限度的礼节时,我反而慌掉了。
请各位想想,既无金钱也没有权力的平凡大学生被一名年长女性这样感谢的话,会觉得多么不自在呢!
“啊,快别这样。我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雄一郎一直待在诗叶身边,而且琴惠伯母也是她的同伴。
与他们相比,相处时间短暂的我根本算不了什么。
“请你抬起头吧。”
“我失礼了。不过,这不是虚伪谎言,而是我真诚的心意。”
“非常谢谢你。不过,到最后我还是无法拯救诗叶。”
“不,没这回事。您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很感谢您。”
感谢……吗?
从她的表情中,我无法看出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