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明白问题的含意所说出的“不做什么”吧!
“你说不定会继承伯母的事业吧?”
“没有人特别希望我这样做。我想,那个人不会抱持着这种期望。因为她明白只有自己能决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很介意‘那个人’这种莫名疏远的说法耶!”
“我没有恶意。”
如此说道的志乃,脸上确实没有恶意。
因双亲忙碌,志乃只能过着半独居的生活,然而她并不憎恨伯母他们。
被关心、被照顾,一起相处的时间——这些行为就是爱情的浓度。然而这对小孩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错觉,并不存在于她的内心。
志乃很明白即使忙于工作,伯父他们还是爱着自己。
呼,真是一个让人头大的孩子。
为什么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女孩子呢!
明明可以稍微闹个别扭的,就算是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也好啊!
“可是,原来如此……伯母他们很替你着想嘛!”
所谓的父母亲这种存在,是一种不把“我希望你这么做”的愿望强制加诸在小孩身上,就会觉得很难过的生物。
我的双亲虽然早就懒得理我、让我自生自灭,但这个世上还是有许多家长自小孩年幼就给予严格的教育,希望他们继承家业,或者想让他们从事跟自己一样的工作。
在这种状况下,不是毫无责任感地抛开小孩,而是让他们自由选择未来的做法,应该很了不起吧!
“那么,先不提具体内容,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
“嗯,将来的梦想。”
在有名的升学学校里,总是保持第一名的天才少女。
绝对的记忆力与绝对的思考力。
同时兼具这两种能力的志乃,想做什么工作都行吧!不管做什么工作,她一定都能出人头地的吧!
不,应该不能说什么工作都行吧!
这名可爱却态度冷淡的少女,怎么想都不适合从事服务业。想象志乃在小餐厅里穿着漂亮的制服,但却用压抑感情的沉闷语气迎接客人的模样,我不禁在内心发出苦笑。
应该完全舍弃从事服务业这一行的可能性吧!
“……跟之前回答的一样,没特别想做的事情。”
“没特别想做的事啊……唉,你在学校里没写过跟将来的梦想有关的作文吗?”
“没有。就算写这种作文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会得到上一流大学、进入一流企业工作,或是自己开公司之类的文章。”
“唔……唔。”
不愧是升学学校,我稍微认真地佩服了起来。
我并不期待能听见当蛋糕师傅或是开花店,或是对现在的小孩来说,可算是丢脸至极的回答——也就是“新娘”这一类的可爱答案。不过在志乃生存的高阶层世界里,这种孩子气的理想似乎一丁点也不存在。
“而且,我觉得你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呜!”
志乃说出了一针见血的意见。
这是我尽可能不去思考的重要问题。
不只是我,只要是变成大学生,或是上了高中三年级的人,都必须面对这个问题。然而这也是大多数人无法拿出明确答案,最后只能一直拖延下去的究极命题。
我……会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我在大学虽然主修经济,但却没对这门学问特别感兴趣。大学里没有普通科这种科别存在,所以我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选择了最容易进入的科系。
真要说起来,就连我念大学的原因,都只是因为“大家都有念大学”这种无聊的理由。
高中同学里,有人一毕业就出社会工作了。有家长自己在当老板,因此决定不升学的人;有压根儿没想过要上大学的人;也有几个没念大学而是进入专科学校就读的人。专科学校是两年制或是三年制,所以他们会比我早出社会吧。
不过,我并没有这种选择权。
我上了四年制的大学——根本没考虑过其他的出路。
因为,上大学是理所当然的道路。
所以,虽然我自然而然地升了学,可是却无法想象自己会有什么明确的将来。就像在当地的小学毕业后进入当地的中学就读一样,没多想什么的我,最后会随波逐流地进入某间公司上班吧!
我想,自己大概会变成业务员吧。事到如今,我当然没办法成为技术人员,而且我也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先不管会进入哪种业界,我想自己的成就,大概不会超越一般人印象中的上班族吧!
“原来如此。你说的没错,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真的是败给她了。
就像志乃问的一样,小时候我有很多梦想。
还记得的梦想有新闻记者、相扑力士、歌手,还有其他一直在改变的许多梦想。
不过,那些目标在日复一日的过程中一个个消失,到现在什么也不剩了。
我到底想做什么样的工作呢——不,说得更正确一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