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是自己的脸时——刀锋已斩至眼前。
「呼……呼……呼……」
我起身,吐出闷热的气息。
真是一个糟糕的恶梦。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被汗水沾湿的睡衣,让身体感受到直入骨髓的冰冷寒意。
这种潮湿感就像是紧紧附著的鲜血似地,我站了起来。
令五脏六腑为之翻腾的强烈思心戚,让我冲进了厨房。
当我跌跌撞撞的抵达流理台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是一场有如要将整个胃都一起呕出的强烈呕吐。
为什么……从那之後都过一星期了。
为何我还是会梦见那幅光景?
我用袖口拭去自然溢出的泪水。虽然我也很介意嘴边的残留物,但却不能因此而弄脏睡衣。话虽如此,我也没有回去拿面纸的力量。没办法,我只好有如爬行似地移动到放著饭锅的小架子,然後从那边拿了厨房纸巾代替面纸。
此时,我才稍梢恢复了冷静。
虽然身躯仍在颤抖。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尸体。在这之前,我看过的尸体随便算算也超过十具。明明不是警察或是医生,这种状况十分异常吧!
所以,我对这类的事件多少也产生了抵抗力。当然,我并没有习惯接触尸体,而且我也不想习惯这种东西。我没有习惯,而是对这种事有了觉悟。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排解不断溢出膨胀的负面情绪。
举例来说,像是跟志乃玩,跟大学的朋友一起胡闹,或是特别用心做料理之类的方法。我前天才炒了一小时的洋葱仿咖哩饭。因为香料很贵,而且我也没有那方面的知识,因此我并没有自己做咖哩酱,不过我却准备了稍微好一点的食材。因为我煮了一大锅,所以也享受到了第二天咖哩熟成的美味。
如果是平常的话,这么做就能将不堪的记忆掩埋在日常生活之中,然而现在却行不通了。
我似乎知道理由。
回想起来,这我是第一次看到人被杀害的瞬间。
正如前面所述,我看过很多尸体——有被谋杀的,也有自杀的——但唯有人被杀死的那个瞬间,我从未见过:
「不过,就算这样……」
就算这样,那种事有可怕到这种地步吗?
我为什么会这么恐惧呢?
宫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事件早已落幕了。
既然如此,不就奸了吗?
虽然无法彻底解决事件,而且也失败了,不过对抗犯罪本来就是警察的工作,失败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反倒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我认为自己根本没必要为此烦心。
然而,为什么我会——
「……不要紧吧?」
「啊……」
志乃在不知不觉问,来到了这边。
声音过度冷淡的她俯视著我。
脑海中,瞬间掠过某种影像。
用宇宙大爆炸来形容似乎太夸张了。
但我受到的冲击却很接近这种感觉。
因为那幅画面,瞬间填进了脑海中。
这真的是我第一次的经验吗?
我是初次看到人类死亡的瞬间吗?
早在更久之前,我就看过这种光景了吧?
被志乃反问自己害怕什么时,我无法回答。我想不出自己心中的「恐惧」象徵。不过,我现在好像知道了。我的确有害怕的东西。
我确实亲眼看过那种「恐怖光景」。
「不对……不是这样!」
不论我如何否定,已想出来的答案都不肯消失。
它不肯消失。
就这样紧紧地附著在脑海中。
背对著月光,
率领著群尸,
手持滴血凶刀,
——那是支仓志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