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人士都会开始变得忙碌,伯父伯母们也不例外。这一阵子,志乃在这里过夜的次数会增加吧。
纯白的床单上整齐地铺著儿童用的棉被,检查完之後我点头说道:
「思,辛苦你了。」
最近我开始让志乃帮忙做各种家事,铺棉被就是其中一样。光是要拉出我使用的成人尺寸棉被,对身材娇小的志乃而言就已经是一项大工程了,所以我没办法让她做这件事,不过我还是让她铺自己要睡的床。
虽然教导後才铺过几次床而已,但志乃已经能把床单铺得比我还平整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丢脸。灵巧的人做什么事都很灵巧,这也是一种才能吧!
「那我要熄灯罗~」
「……思。」
确认志乃已经躺在床上後,我拉下了电灯的细绳。虽然墙上确实装了电灯开关,但位置却在玄关附近。在这种最恶劣的条件下,我家都是用绳子来开关电灯。
「呜呜……好冷哦!」
钻进在壁橱中冷冻过的棉被,我的体温以猛烈的速度不断地下降。
这一小段时间就是决胜负的关键。只要不断地抖动手脚让棉被解冻,之後就能得到不想再从里面爬出来的温暖安息。
「有人云:『棉被是最亲近的恶魔。』」
「……这是谁说过的话?」
根本用不著提,当然是不中用的大学生擅自捏造的话。
这句话虽然是从自己嘴巴说出来的,但我还是希望志乃不要模仿。
顺带一提,在大学里的某个朋友热情的表示:「棉被才不是恶魔呢!她可是傲娇天使哦!一开始虽然冷淡,但马上就会温柔的给我温暖哦!」
「志乃不会冷吗?」
「还没冷到会影响身体的程度。」
「……是吗?那就好。」
事情如果顺利,我就能一边说「会冷的话来我这一边,我帮你取暖」,然後反过来利用她较热的体温替自己取暖,只是这个计画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无技可施的我,只好待在因体温渐渐变暖的棉被里仰望著天花板。
日光灯仅剩的余光仿佛月色般地映照著木纹。
「呐……志乃啊!」
「……什么事?」
「你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我忽然脱口说出这种话。
「……你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思,是这样没错。」
之前涉入某起事件时,我问过志乃这件事。
那时虽然被她轻巧地闪避了问题,但我想好好地再问一次:
「……那么,对你来说,所谓恐怖的事物是什么?」
「咦——?」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後,志乃如此说道:「我真的是吓了一跳呢!想不到这个问题居然会回到我身上……呃,这个嘛……」
是什么呢?
重新思考,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的呢!我不相信幽灵,所以不会特别感到害怕,与恐怖相关的所有事物,我只是不喜欢而已,跟害怕的感觉也不一样。我甚至不会特别害怕虫子。大胡蜂虽然恐怖,但这种生物已经超出问题想要表达的意图了。我虽然讨厌大飞蛾,但这却是生理层面的问题。
讨厌或是不喜欢这种意义下的「恐怖事物」,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我却想不出——符合自己问题含意的答案。
「对不起,我好像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无所谓。」
「谢谢。那差不多该睡了吧?」
「晚安。」
「晚安,志乃。」
:我闭上眼睛。
真白的话,多少对我造成了一点奇怪的影响吧!
「我觉得很不安。在她体内诞生的那个情感,一定会破坏她的人格,并且将你们的未来导向破灭之途。她不应该害怕任何事物,不应该知道恐惧这种感情。为了挺身面对自己体内的所有罪恶,她不需要这种情绪,甚至可以说那是有害之恶都无所请。」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像罢了,或许有某种理由,让志乃无法想像自己会害怕什么吧!
真白说了这样的话。就逻辑上而言,这似乎就是正确答案。
志乃就站在普通女孩无法抵达的场所。
那是一个像普通的女孩子似地恐惧某种事物,就会恐惧到无法站立的场所。
一点也不奇怪,也没有任何不自然之处。
因为,没有人能在那种世界里维持正常的精神状态。
不过,我在意的是……真白的最後一句话。
「因为,她总有一天会为了你,必须破坏自己的灵魂。」
「——!?」
我就这样跳了起来。
高举柴刀的宫村笑了:
「我在干什么啊……用看的就晓得了吧?」
为什么能露出那么沉著的笑容呢?
简直就像是达成某种目标似地。
带著清爽表情的她,挥下了手中的柴刀。
将人类的头颅如同水果般剖成两半。
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