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个小时的通学时间并不值得大惊小怪。连我去大学上课也得花上一个半小时,志乃到小学那边也差不多要花上相同的时间,而且还是搭电车。搭别人开的车一个小时,应该没那么辛苦才对。
「说的也是。宫村开车很稳,所以坐起来很舒服哦!」
「不过,她认真起来可是很惊人的哦!她之前载我去赶电车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搭上了云霄飞车呢!想不到车子居然能做出那种动作,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咦?是甩尾过弯吗?那我一定要搭一次看看。」
「那种体验啊,会轻易吹散你这种先人为主的半吊子观念哦!」
说完之後,谷伞的脸上泛起僵硬的苦涩微笑。
他只要转三个弯道就会失去意识吗?
「可是,不只是小光,连宫村也很辛苦呢!不管是去学校或是去购物,去任何地方都一定要开车下山,因为这种地方实在太——」
讲到这里,我才猛然发觉自己说出了失礼的话。
「不……不,的确是这样没错。这里实在很不方便。不过,环境却很安静。没有任何噪音会妨碍老师作画。」
「的确,这里真的很安静呢……」
如明镜般的窗户玻璃对侧,可以看见被切下一小块的森林,那副姿态太过阴暗,所以用肉眼无法看得很清楚。那儿的景象不像一棵棵独立的树木,也不似树林的集合体,而是有如一片巨大的「黑暗」。这片光景,让我再次体认到自己来到的地方有多么地偏僻。
「而且——老师不喜欢房屋密集的地方。」
「房屋密集的地方,是指住宅区吗?这又是为什么呢?」
「谁晓得?大概是以前有过什么心理创伤吧!」
「心理创伤吗?」说不定是跟邻居合不来吧!唉……油画颜料的味道那么刺鼻难闻,光是这一点就会引起麻烦了。至少不会有人希望这种人家搬到隔壁。
「啊,你说谎。」
「咦……?」
虽然因为聊得太开心而忘记了这回事,不过现在可是在游戏中。小光的质疑让我不由得吓了一跳。然而,他质疑的对象却不是我。我已经出牌了,他质疑的是下一张牌。
我後面出牌的人是——志乃。
察觉了这件事之後,这回我真的大吃一惊。
因为志乃绝对很会玩这种游戏。
面无表情到可以用铁假面来形容,没感情到在任何状况下都不会产生动摇。
志乃拥有这两种技巧。能看穿她所说的谎,绝非易事。
连我都要从四月跟志乃一直相处到现在之後,才能发现她情感的微妙变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面的小光,不可能理解这种事。
然而世事无常,我被这种乐观预测背叛了。
受到质疑的志乃翻开了牌,上面的数字确实跟她应该出的牌不一样。小光无言的露出微笑,志乃也同样无言的收回丢在现场的牌。
看著两者完全相反又具有决定性的姿态,我只能发呆。
从那之後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结果游戏还是没有结束。虽然这也是因为一边聊天一边悠闲出牌的关系,但最大的原因还是游戏本身原本就很难结束的缘故。
如果没有绝佳运气,要从头到尾不说谎把牌出光是不可能的事。在游戏的过程中,一定会有一、两次非说谎不可的时机。这个游戏虽然有名,却没什么机会玩到的原因,就是因为玩一次要拖很久的关系。
更何况在游戏中,有两名能完美地看穿发牌者说谎的玩家在,比赛当然不可能结束。
就这样,在小光「对不起我该去老师那边了」的道歉话语中,饭後娱乐结束了。让九瑠夜老师看自己的画,似乎是小光每日必做的功课。
「他也要学画啊?」——面对我的疑问,也准备回自己房间的谷伞答道:「这是当然的罗!因为他可是要成为『九瑠夜明日』的少年啊!」
「成为九瑠夜明日……也就是说,他要继承名号吧?」
以歌舞伎为首的古典艺术以及部分陶艺家虽然常见袭名之举,但我却没有听说过画界中也有这种事情。
「的确,在其他地方很少听到呢!」
我对面露出苦笑说;这边的情况有点特殊啦!」的谷伞问道:
「谷伞不继承名号吗?」
「不可能的啦!我没办法继承『九瑠夜明日』的名号。只要很会画图——或是跟名人有深厚的关系——不管是谁都能成为画家。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我,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重现老师的画风。然而,成为『九瑠夜明日』是需要才能的啊!那是一个光靠技术与经验绝对无法抵达的领域,只有拥有才能的天之骄子,才能站在那一边。」
总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奇怪。
我能理解成为画家必须要有天分,也能了解继承「九瑠夜明日」必须要拥有才能的说法。我这种凡人——至少对没有绘画天分的人而言——无法当画家,更不可能成为第二代的「九瑠夜明日」。唯有拥有才能的特殊之人,才能站上这个地位。
然而,谷伞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