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点怪异,只是寡言又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极为普通。
我知道。
我希望她是这种样子。
无药可救,简直像是年幼的孩子似的,认为这就是她应有姿态的心情溢满心中。不论何时都孤伶伶的志乃应该既纯洁又可爱,既乖巧又像个孩子,我将自己的理想投射在她的身上。
因此,我所感受到的痛苦,一定是那种幻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差异的缘故。
那种单纯的感情失去控制,才会出现刚才的情绪爆发。
支仓志乃。
映照在她眼瞳中的世界,必定与我所见到的不同。
她的确不寻常。
不是常识范畴内的小学生。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反而想要问。
如果,她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如果是无法理解人心,居住在异世界的怪物。
能够推理出那个答案吗?
用不着说也用不着想,答案早已决定。
那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一切都是逻辑所无法触及,只有感情才能抵达的领域。那是超越正确思考法则,存在于更前端的事物。是一个要爱谁、要爱什么、要重视谁、要重视什么,只能两者择一的迷宫。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后动摇产生动摇的心灵天秤。
为了知道那个答案,同样也要用心去思考才行。除了心以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抵达彼岸。那不是异常或正常、正确或错误的问题,只是用心思考而已。
除此之外,没有得到解答的方法。
如果能推理出那种答案的话,就表示志乃确实拥有感情。
然后,如果她有感情的话现在,她在想些什么呢?
她肯定。
她允许。
她包容。
她接受这世间所有的异常性。
可是,如果是那样的话,
在那种异常世界中,
她为什么还是站在这里呢?
在日常生活中。
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在我身边?
明明任何时候都能离开的啊!
明明没有幼小到无法这样做的啊!
那个答案,果然还是只有心才知道。
不是逻辑。
并非理论。
因为,那就是她的感情。
她的心,是如此希望。
不久,视线前端出现了她的背影。
那道背影过于渺小,又十分柔弱。
极为稚嫩,虚幻得令人心惊。
仿佛随时会消失宛如要去某个地方旅行似的。
即使如此,那样的她还是在我身边。
提议的人,是我。
肯定的人,是她。
否定的人,是我。
肯定的人,是她。
打从最初,她就容许了一切。
甚至是我这种丑恶心态。
志乃!
我发出声音。从丹田发出言语。
因为,我担心说不定会无法传到对方那边。
因为就算能传到耳中,即使能传到脑部,但或许无法传至心中。
正如心中所祈愿的一般,我的心愿传了过去。
志乃缓缓地转过身子。长长的黑发追随着那个动作,描绘出鲜明弧形之际,那对更加漆黑的眼瞳里果然还是读不出任何情感。
我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事情,我一件都不知道。
连理解都做不到。
当然,即使是现在我也不能容许。她泰然自若地接受异常事件的思考模式,我无法认可。允许必须否定的事物的想法,我绝对无法容许。我不想让她接触那种东西。
可是,即使如此。
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情非说不可。
也是为了与她一同存在。
对不起
什么事?
呃,我想我一定是一个非常讨人厌的家伙吧。
我只是将自己追寻的事物硬塞给别人罢了,只是擅自跟不笑也不哭的她保持距离而已。擅自期望、擅自下决定、擅自觉得被背叛,践踏了一名叫作支仓志乃的少女人格。我想,自己大概是一个讨人厌到无药可救的家伙吧。
我只能认可自己容许的存在。
一个任性到无药可救的孩子。
甚至连可怜这种字眼都无法完全表达。
然而,她还是
也不算是。
有如从口中一个个掉落一般,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