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前天的事了。
场所当然是医院的单人病房。
子弹埋进我的左下侧腹部。它出乎意料的没有贯穿我的身体。人类的肌肉与脂肪比想像中还硬,而且骨头更是坚固。子弹在直击肋骨时消耗了大部分能量,所以成为一个金属块停留在背部附近。
只不过,这件事并不幸运,甚至可以说很倒楣。为了取出子弹还得无益的延长手术时间,而且碎裂的骨头也伤害到了内脏。如果子弹直接贯穿身体,似乎还比较容易治愈。
多亏了这一点,我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完全痊愈。我连自行撑起上半身的动作都办不到,只能一直躺在床上。
连翻身都无法做到的我,就这样在纯白色的病床上仰望著纯白色的天花板。现在意识虽然清醒,但刚醒过来时却感到一片茫然。这大概是麻醉造成的影响吧!
话虽如此,就某种层面而言,我现在也是一片茫然。
与自己房间差不多大小的个人病房除了电视机以外,没有任何可以让我打发时间的设备,而且因为无法移动身体,我甚至无法走出去外面散个步。无事可做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与其这样,倒不如住在四人病房算了。能跟隔壁床的人聊天,我也会比较开心。不,这么一来,或许我就无法专心疗伤了。
回想起来,这是我有生以来初次住院。
虽然体能不佳,但我始终算是一个健康宝宝。有时纵使会有小感冒,却也没有骨折过或是罹患重病。所以这是我成为大学生之後,才第一次知道住院原来这么辛苦。
我才醒过来第三天而已,一想到还要待那么久,我就觉得厌烦。我的预定出院时间不顺利的话要拖至三个礼拜,顺利的话也要两周左右。「像你这种年轻人说不定只要一星期而已哦只要忍耐各种疼痛与不舒服戚就行了。」虽然对爽朗笑著说出这番话的主治医生感到些微不安,但现在的我确实希望能尽早出院。
话说如此,就算感到无聊,我也不能勉强身体。因为我也无法违逆同样爽朗笑著说出「不能勉强自己哦当然,如果你想一边吐血一边死掉的话,我也没差啦!」的护士。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为了排解无聊,我开始回想从清醒後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事。
头一个想起的事情,果然还是鸿池学姊的脸。
她当然很生我的气,而且还气得要死。明明前阵子才因为独自蛮干地解决事件而被学姊责骂过,这回她的怒火更是远远超越了上次。学姊虽然非常凶恶,却也无心鞭打伤患,所以我并没有挨她的拳头。但相对的,责骂的言词却如同子弹般猛袭而来。我总觉得,学姊好像连珠炮似地骂出了一堆不堪入耳的辱骂话语。如果把那些话写成台词,必定会变成一篇写满XX的意义不明的文章吧!只不过我想不太起来她辱骂的内容,或许是因为有一点心理创伤吧!话又说回来,我也不愿回想起那些事。忘了吧思,恶梦还是忘掉最好。
哎,我站到枪口前的举动,的确是彻头彻尾的愚蠢行径,所以我老实地反省了这件事。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其他事情跟那种行为一样既危险又无意义了吧!不管是好孩子或是坏孩子,都绝对不可以模仿哦,
只是,对我而言虽然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但更重要的是那个瞬间,我有一种非这么做不可的感觉。我照自己所想,做出了自己想做的事。这肯定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甚至只能说是一个错误然而当时的我,却相信这么做有其意义存在。所以,我没有找藉口。
结果,说教持续了快一个小时左右。
然後在最後,学姊低下了头:
「对不起」
「学姊?」
「我真没用啊!在真正重要的场合,居然派不上用场。
如果学姊没用的话,那我又算是什么呢?我虽然试著思考了一下,却想不出最适当的形容方式。那么,我这种生物一定毫无价值可言不,俗语说匹夫不可夺其志,所以我大概会变成某种无机物吧!
这次的事件中,她没有必要承担任何责任。
我从这样的学姊口中,听到了後来发生的事情。
虽然我自己也藉著房内准备的电视机取得了各种情报,但她那边的情报却更加详尽。
首先,是关於犯人久川满的事。
「那个名字是假名。警方虽然确认过户籍,却找不到那个名字,而且向名片上的公司提出询问,也没有任何叫作久川满的职员存在。她的本名叫作八幡好美,就是高柳之前说过的她是最大纲站的管理员。」
被高柳击落手枪後遭到制服的她,就这样连消极的抵抗都没有就被赶来的警方逮捕,然後被送至警察医院。那一枪大概只是垂死的挣扎只是软弱到无法承认自己犯了错而暴走的行为罢了。
警方预定让她就这样在医院疗伤,同时侦讯事件的详细经过。
非问不可的问题堆积如山。当然,其中也有跟犯罪动机与DeadEndComplex相关的问题。然而,最重要的问题是取得炸药与化学武器的途径。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调查个水落石出,然後斩断其犯罪的根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