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头痛或肚子痛,突然变得沉默,或是反其道而行变得过度开朗,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独有的行为。可是,如果发出这些讯息,却没有人帮助自己的话呢?那么残留下来的情绪会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留下来的只有为什么没有人要帮助我的怒意与憎恨。接下来便是放弃一切的绝望。这也算是一种傲慢。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迁怒也要有其限度。而且对接受讯息的对象而言,也会有一种你这样讲我也……的感觉。不过,这种逻辑对发送讯息的人来说却是绝对的理论。当他遭受背叛时,就会有某种东西发狂。陷入绝望深渊的人往往会失去社会性。而失去社会性的人,所能前往的场所——当然,仅有一处。」
「原来如此,更何况憎恨的情绪还是根源呢!实在是太危险了!」
「是吧,能顺利解决鼎的问题真是太好了。不过,哎,我觉得有你在应该没问题了。」
「我吗……?」
「对。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对这种事视而不见的人。」
「什么意思啊……?」
「你大概在最想帮助人的时候,就能做到最想帮助对方的事。而且可怕的是,这些全部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到的。嗯,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我跟小乃乃才会在你的身边吧!」
「呃,虽然你好像自己想通了一切,可是我一点也不懂意思耶!而且,为什么连鸿池学姊也会出现呢?如果是志乃的话,我还隐约能够体会一些,可是学姊——」
「啰嗦啦,你这个花心男!」
说完,便是一发强烈低踢,直击我的腿陉。就这样,会话结束了。
虽然,最后的部分非常难以理解。总而言之,学姊的答案我大部分都听得懂。
世界上,遍布着善性与恶性。不论是谁,都无法成为完美的圣人,也无法成为完美的恶人。打从最初,百分之百纯粹的正确就不存在于世上。所以不管怎么做,无论多么地小心,都无法避开错误。
因此,只要身而为人,谁都会有偏向发狂的时候。这种事不见得只会发生在童年时期,就算长大后也是一样。我在截至目前为止的人生中,也曾强烈地厌恶过某人,憎恨到想杀死对方。即使是现在,甚至是未来,这种负面的情绪还是会产生。因为,这就是人类。与自己不同的他人相处时,必然会产生摩擦。
可是,不能从那儿再向前方推进。不会前进。
因为,那里有界线存在。
是一道极大极大的,断绝。
无法飞越。
不会想要去飞越。
无法碰触。
不会想要去碰触。
遥远的彼岸。
我们不论何时,都在那道界线旁,漫无目标、危险地蠢动,梦想着绝对无法抵达的对岸,然后终于如梦初醒般地离开。虽然在那边作了一时的恶梦,但终究还是会回到原点。这大概便是鸿池学姊所说的社会性,也就是人类的理性。
只是,其中也有回不来的人存在。以恶梦将自己逼入绝境,最终被梦魇追上而伤害他人。就像大多数的犯者罪并非是为了犯罪而诞生似的,他们在那道界线上来回徘徊,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帮助、支持,到头来终于遭受恶梦囚禁而堕落。
名为宫前加奈的少女也一样,如果有谁早点发现、如果有谁早点帮助她的话,一定用不着杀人吧!她不会成为杀人犯,也不会失去任何事物。
小鼎也是,如果置之不理,说不定她也会越过那道边界线。或许会变成不良少女、或许会深深伤害某人、或许会被憎恨所囚禁,抑或是犯下杀人罪行。而在小鼎的情况下,被杀的人也许就是她的母亲。
「惨杀爱丽丝」——小鼎没有越过那道边界线,并且回到了原点。因为,她在这里发现了非常重要的事物。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一件很棒很棒的事。就像是没有比在日常生活中找到幸福的人更幸福了,能在边界线这一侧找到栖身之所,对她而言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而且,如果她能注意到这点的话,就真的是一件美事了。
然后,正因为如此,我有一种想法。
名唤支仓志乃的少女,一定没有这种边界线吧!如果此事为真,她就没有难以飞越的断绝存在。不晓得那道难以穿越与回归的界线。因此,她才能一脸理所当然的前往对侧,然后再一脸理所当然的走回来。
这便是高屋敷小姐所说的「恐怖」吧!
志乃可以前往任何地方。我们本来就因为理性以及人类的情感,而无法飞越的那道界线,她可以轻易地超越。她不会对存在于那里的事实感到胆怯,宛如天经地义似地接受那里的一切。打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光芒中黑影的存在。
可以成为任何一侧。
可以成为任何事物。
可以前往任何地方。
不管去那里,她依然能保持本性。
这就是她的特质。
但是,对我们而言,这却是极为恐怖的事。就像校方不公开杀人事件而隐瞒真相似地,身边可能会有危险分子存在的不安,会衍生出无法摆脱的恐惧。
所以——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