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的一声猛然醒悟之时,已经太慢了。
所有的恶梦,一起从鼎的脑海中奔流而出。
视野开始缓缓地摇晃。
双腿为了重整快要失去平衡的姿势擅自动起,鞋底在走廊地板上发出磨擦声。
学校指定的皮鞋,底部很硬。
声音虽然细微,但在充斥沉默的走廊上,却显得过分大声而向四周扩散。
那道声音——出乎意料地,让志乃的长发产生摇动。
这就是预兆。
动了——原本不应该会动的人偶,动了。那个预备动作……
缓缓地、缓缓地。
宛如播放慢格似的缓慢动作,她转向这边。
鼎虽然有所察觉,却没有移动身躯。
不能动。
不能动。
不能动——
「对了——」
「咦!」
「呜哇!怎么了?吓我一跳。干嘛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啊?」
「啊,对……对不起……」
因为时机过于巧合,鼎忍不住发出了叫声。
虽然对这种反应有些不好意思,但鼎心里也有一种得救的感觉。
如果就这样与志乃四目相接的话——自己到底会怎样呢?
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呢?
回过神时,只见志乃的瞳孔又回到了先前的位置。
即使如此,鼎仍未发出安心的叹息声。头脑已经混乱到,连这种简单的反射动作都忘记了吧!然而,就结果而言这是正确的行动。因为,现在放下心还太早了。
「对了,小鼎。我刚才才听说,最近有可疑分子出没啊?」
绮罗拉的话让鼎的肩头倏地一震。
「而且还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呢?」
为何突然……?
明明没跟绮罗拉讲过这件事。
是支仓志乃说的吗?还是从更了解内情的高屋敷导师那边听来的?不管原因为何,这对鼎来说都是能避则避的内容。
「听说有人潜进校内,而且还打破玻璃的样子耶!」
「好像……是这样没错。」
「嗯,而且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么一说——之前在电话里,你曾经提过在梦里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
「——是这样子吗?对不起,我记不太起来了。」
好硬好硬,实在是太过僵硬的语气。
连自己也能够察觉的僵硬程度。
已无计可施。
因为,根本想不出有其他更好的回答。
连假装冷静的从容都没有。
所以,鼎选择了正面突破的大胆策略。
有如下定决心抛弃似地——有如放弃某物似地——以冷淡的语调反问:
「怎么样了吗?」
「不,没什么。」绮罗拉以看穿一切事物般的眼瞳回望着鼎:
「什么意思都没有。因为……我什么都还没说吧?」
「害怕,是吗?」
高屋敷小姐口中说出的那些话语,仅让我感到微微吃惊。
我吃惊的并非内容。因为从截至目前为止的印象看来,她不是会说出这种丧气话的类型。
「嗯……这种事情,虽然绝对无法跟父母明言,但如果是你应该没关系吧。不,当然,如果你不想听,我也可以保持沉默。」
面对高屋敷小姐的体贴——或许是想要被阻止的希望——我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的摇了摇头。如果她希望我阻止,那我就做了一件错事。然而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仔仔细细的把这些话听清楚。从她口中听到实话,听到不是我而是某人,亲口说出我所不知道的支仓志乃。
「对她来说,说不定用功念书这种事情——只是表演性质的演技?」
「表演性质?」
「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假面具。只要持续戴着假面目,不管心里在想什么都不会遭受怀疑。不管是谁只要戴着华丽面具,就没有人会提防自己。事实上,这所学校就是这样。多数的孩子们,都不会对老师披露内在真实面。虽然,经常进行升学意愿调查或以直接对话为主的面谈,但其实多数的老师也几乎都不了解学生们的私生活。即使知道家庭成员有谁,却连彼此的关系如何——我们都不清楚。他们就算有什么烦恼,也不会找我们谈吧!」
「这个嘛……不过,这种事不单单只是发生在高屋敷小姐身上,或这所学校里吧?就算是我,在小学时也几乎没找过老师谈话呢!」
究竟是因为单纯觉得丢脸,还是认为就算找老师谈也没用,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可是事实上,大家都有某种默契,就是小孩的问题必须在小孩之间解决。如果把大人拉进来的话,一般会被视同是「卑鄙」的行为。「打小报告」这种事,是卑劣中的卑劣行径。
然而,对于我这种不知是否算是安慰的微妙发言,高屋敷小姐摇摇头后说道:
「谢谢你。不过,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无法深入了解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