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契约的时候,应该付了不少签约金才是,如果现在反悔的话,恐怕连一毛钱也拿不回来呢。”
“签约金?”
“是的。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跟速见先生也就是葬仪社负责人在诊所签约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将一大笔现金交给速见先生,我想应该就是签约金吧。如果交给葬仪社处理后市,您不必支付任何费用,不过若您坚持毁约,我也不会说什么就是了。”
“这……”
佐知子感到大惑不解。这个叫做江渊的医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生前契约的真伪也令人起疑。签约金相比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佐知子不认为丈夫会瞒着自己动用那么大笔存款。
一想到这里,佐知子立刻站了起来。她走进卧室,从抽屉里面拿出存折,里面的提款记录却让她为之一惊。三百万的定期存款全都被提领一空,从日期来看,刚好是三天前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佐知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内心充满了讶异,这份情绪旋即被莫名的愤怒所取代。
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一下?佐知子回到客厅,坐在江渊的面前。
“不能解约吗?”
“当然可以。不过根据契约里面的条款,能够退还的金额真的十分有限。”
“可是外子在签约之前完全没跟我商量,再说村子里有治丧互助会,根本不需要什么葬仪社。请互助会帮忙又不用花这么大笔的钱,没事干吗要签这个什么鬼契约。”
江渊苦笑以对。
“您跟我抱怨也没用,还是直接找速见先生谈谈吧。契约书上面有葬仪社的联络电话,我先告辞了。”
佐知子送走江渊之后,立刻冲到电话旁边。现在的她只感到一股怒气无法宣泄,说什么也不能原来丈夫专擅独断的行为。
(竟然瞒着我花了那么多钱。)
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电话响了两三声就被接起。佐知子才刚表明身份,对方就立刻恍然大悟,所有的过程以及反应都跟打到江渊诊所的那通电话相同。
“这是外子未经我同意签订的契约,我要立刻解约。”
“当然可以。”名叫速见的男子在电话中打了一个大呵欠。“不过解约需要酌收的手续费,这点还请您见谅。”
佐知子立刻表示同意,心想反正手续费也没多少。
“我这里会备妥相关资料,还请您跟您先生一起前来办理解约。”
佐知子差点答应对方,旋即想起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是外子已经去世了。”
没错,丈夫死了,就躺在客厅的坐垫上面。佐知子再度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就麻烦了。”电话另一头的速见似乎十分为难。“您看过契约的内容?上面的条款写得很清楚,立约者死亡的话,就不能解约了。”
“——什么?”
“生前契约是规范身后事的条款,立约者死亡之后,契约就自动生效,所以无法解约。当然您也可以选择毁约,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就不能退费给您了。”
“可是……那是外子擅自签的契约……”
“您先生已经签名盖章,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您将田中先生的后事交给我们处理,我们自当本着替丧家精打细算的原则,绝对会把钱花在刀口上。到时若有剩余的预算,自然会全部退还给您。”
佐知子无言以对。电话另一头的速见逮住这个机会,拼命说明生前契约的制度。即使大部分的单字片语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佐知子依稀明白毁约会造成重大的损失、将丈夫的后事委托葬仪社处理也未尝不可。
“您意下如何?”
速见的声音听起来颇有睡意。佐知子考虑了一会,才缓缓地点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
听到佐知子的回答,差点没睡着的速见立刻活了过来。
“好的,我马上过去一趟。”
佐知子挂上电话,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发现站在客厅入口的小薰一直在看着自己。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小薰就一溜烟的转身离开了,不一会佐知子就听到她跑上二楼的声音。
佐知子摇摇头,回到客厅。客厅的地板上已经铺了一床棉被,大概是小薰和小昭从卧室拖过来的吧。丈夫横躺在展开的棉被上面,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庄严。白色的棉被斜铺在榻榻米上面,被单看得到好几条明显的皱折,穿着睡衣的丈夫就斜斜的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小昭正趴在上面放声大哭。
佐知子叹了口气。
“替你爸爸换上和服——算了,我看也没这个必要。来,你先帮妈妈把被单拉整齐再说。”
“不要碰我!”
小昭激烈的反应让佐知子眉头一皱。
“妈妈的眼里面只看得到钱!”
佐知子顿时呆立当场。
“这是我跟小薰对爸爸的一番心意,爸爸若天上有知,一点不会嫌我们弄得不好。就算再怎么难看也总比被丢在坐垫上面强多了。”
小昭紧抓这父亲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