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左邻右舍的家庭主妇更是陪着阿吹一起掉眼
泪。
坐在客厅另一角的人,则是以同情的目光看着阿吹。
秀司的身子一向健康,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愈是健康的人,就愈容易掉以轻心。
没错没错,无论是家人或是他本人,都不觉得自己会生病。
这时另一群人的窃窃私语让静信不由得皱起了双眉。
盖得真是美仑美奂,连大门都有屋顶呢。
是谁盖的啊?
就是前原婆婆嘛。
她哪那麽有钱?
就是说啊,还得靠老人年金过活呢。真不知道她哪来的钱。
你们不知道吗?她可是大地主呢。
得了吧,你是说山入林道附近的土地吗?那麽偏僻的地方有谁会买,送给我都不要。
静信吁了一口气。村子虽小,人际关系却很复杂,各式各样的组织结社将小小的村子紧密结合起来,然而这并不代表彼此之间都有很深的交情。协助处理後事的未必都是跟丧家过从甚密的人,这种奇妙的关系在村子里随处可见。
真不好意思。
静信回过头来,看到一个前来帮忙的老婆婆正在替他换上一杯热茶。
前来吊唁的人实在太多了,请再等一下。
静信点了点头,又吁了一口气。副住持的身份使他无法在大家面前扳起面孔。
这是个老年人口居多的村子,村民们对死亡并不陌生。对他们来说,老人的死亡并不是悲剧,而是生命必经的道路。往生的老人结束生命的巡礼,回归山林。在这里呱呱坠地的人都必须完成被赋予的使命,最後回到大自然。
然而秀司的使命尚未结束,这种无情的惨事偶尔会在村子里上演。无论对往生者本人或是尚在人世的家人而言,这都是无法承受的悲剧,然而死神又是却等不及人们的回归,自行从枞树林当中现身将村民带走。秀司就是被厉鬼钩去的。
屍鬼。
脑海当中的思绪不断翻转,直到统筹丧事事宜的小池出声示意,静信才被拉回现实世界,前往秀司的身边,开始念诵经文。
诵经完毕之後,秀司的遗体被装入棺木当中。这时静信发现阿吹身边没人,立刻靠上前去。
我要先告辞了。发生这种事真令人遗憾,还请您节哀顺变。
阿吹点点头。已经退隐的老住持是个稳重的人,他的儿子说起话来更是得体。阿吹心里突然涌现一股想将事实全盘托出的冲动。
(我并没有忽视秀司的病情。)
阿吹并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她也很想请医生过来看看。然而阿吹却害怕请医生检查会导致比没看医生更严重的後果,因为她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凉被上的血迹)
阿吹望着静信,摇摇头之後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念珠。
(已经来不及了。)
秀司已经死了。
您的好意真是感激不尽。今天晚上就麻烦您了。
阿吹还是不愿意将真相说出来。
最近几天会特别忙碌,还请您保重身子。秀司先生的往生已经让大家很难受了,如果您又病倒的话,大家可是会更难过的。
阿吹点了点头。
(秀司那孩子的棉被上沾满了血迹)
向屋子里的其他村民点头致意的静信到处寻找小池的身影,最後在起居室里找到正在打电话的小池。
小池先生,我先告辞了。
默默的拿着话筒的小池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辛苦了,今晚的守灵就麻烦你了。说完之後,小池将手中的话筒放下,脸上的表情十分沮丧。到底跑哪儿去了。
村迫家的秀正先生吗?
静信的询问让小池苦着一张脸。
大概是在田里干活,要不就是到山里去了吧。对了,副住持知道秀正在山里的土地大概在哪里吗?
嗯,就在寺院的墓地附近。乾脆我去一趟好了,反正接下来也没什麽要紧事必须处理。
小池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似乎松了口气。
这麽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只是这里也只有你知道秀正山上的那块地在哪里而已。本来应该是我自己去打听的才对,偏偏我等一下还得去挖墓穴,所以只好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如果还是找不到秀正先生,我会在他家留张纸条。
静信离开後藤田家之後,先回到寺里向光男交代事情,然後就穿上方便在山里活动的服装,走出寺院。
沿着钟楼旁的私人道路一路开下山门。山门的石阶之下是一小段陡峭的坡道,大约两百公尺的路面全都铺着颇具历史的石板,塑造出门前町寂静而又肃穆的风貌。贩卖蜡烛和线香的千代杂货店、小小的花店和石材行,还有一家专门制造佛具以及卒塔婆和棺木的三宝堂。短短的门前町出口有个神社的御旅所,这是以往神社与佛寺合一的时候所留下的遗迹。
缓缓行进的车子才刚开过去,店里的人立刻走了出来。静信从後视镜看到众人在後面低头行礼,目视着车子的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