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应该发现了吧?」
口吻客气却不时带刺的她要求我理解状况。
她歪头的摸样楚楚可怜,酝酿出的气氛也极度和善,然而恶寒刹那间窜过我的背脊。
「难道说,你现在也是海盗?」
「没错,我被洗脑了。谁叫我碰到可爱的东西就会昏头。」
那句可爱是用在水豚船长身上吗?有时候,女生口中的可爱意义不明。我至少清楚接下来必须和梅香战斗,脸颊僵住。
无论看上去多么温柔文静,挂着队长头衔的她实力不容质疑。
「那么,请多指教。」
梅香一派高雅地鞠躬,麻花辫前端几乎碰着甲板。
我注视着辫子前端,犹豫当前应该逃跑还是前进。
「呜!」
还没想出答案,她已抓住我的手。
梅香的手伸来时感觉不到势头与劲风,我无从闪躲。
「……你找水豚护腕有事?」
为了让自己恢复冷静,我开着玩笑挥挥左手。
「那个护腕就不必了。说到有事的话,我找秋庭先生全身有事。」
梅香的回答别有深意,嘴角却浮现清纯的笑容。
然而,她眼睛下的眼眸带着伶俐的光芒,我本能地想抽回被抓的手——却抽不出来。
我试着一推,还是无法从梅香手中重获自由。
「……为什么抽不出来!」
「人体很不可思议呢。」
「这样吗……那我们跳个舞吧。」
即使十分急迫,我仍旧发出豪语,被抓住的手臂带着梅香一起转了一圈。
当然,转圈时我一次也没逃离她的掌握。我们像跳华尔滋般连转数圈,梅香终于受离心力影响微微松手,我看准一瞬的破绽终于脱离束缚。
「……哎呀,你的舞技似乎不太好,顶多只能当当壁花。」
我对梅香略带责怪的台词恍若未闻,拉开距离。
我做个深呼吸后望向她,梅香则嫣然微笑。
不过,那个笑靥绝非出自想放过我的温柔感情。
「与其跳舞,不如换个地方先聊聊天?」
当梅香眼镜下的眼阵再度浮现锐利的光芒,我的身躯已被强劲的力道拉扯。
力量的方向非左非右也非下,而是上方。
「哇!」
无重力状态突然造访,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刚刚才拿到的绳索不知不觉间真的化为救生索,被卷轴的力量吊起时,我终于发现自己被拉上瞭望台——桅杆上的踏脚处。
「可恶!几时动的手脚?」
「在跳舞的时候。」
平然答覆我脱口而出疑问的人,依然是梅香。
我马上试图拉开距离,可是在狭窄的瞭望台上只能退开几步。顺便一提,这里离地面大约五公尺,摔下去可不只轻伤而已。
在无论怎么想都很不利的状况下重新面对梅香,一滴汗水滑落我的太阳穴。
「请别那么紧张,可爱的脸蛋都糟蹋了。」
「既然担心,你不能马上放开我吗?」
「随时都行……虽然很想如此回答……」
梅香带着温和的笑容听取我的要求,却故弄玄虚地顿住:
「但我有事想问你。」
她用似曾相识的句子问道,配上摸镜框的小动作。
因此,我认为梅香代表了今天我问过同样问题的人前来抗议。若是这件事,我已有所觉悟。
「你有找到要找的东西吗?」
然而,她接着抛来出乎意料的问题与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
「……很难讲。」
就像被利刃抵住颈子的感觉让我背脊渗出冷汗,仍尝试以含糊的回答敷衍。
「是吗……我很想这么说,不过我也受雇于人,两手空空的回去领不到薪水。
梅香如预期般并未接受,只有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她很清楚这举动不可能勾起我的同情。到头来,她的目的大概是暗示理事长的存在,催促我接受交易:
「我再问一次。要找的东西,你两件都找到了吗?」
梅香直视我的眼睛——我缓缓眨个眼,正面迎向她的视线:
「嗯……谁知道?」
我选择不正面回应。
我要自己决定接受哪一方的交易。因此,目前不能揭开手中的底牌。
「……那么,你找到其中一样了?」
她也该察觉我不会回答了,却还要问。我开口再说一遍同样的答准备开口。
然而梅香在眨眼间逼近,产生真刀错觉的冰冷手刀抵上咽喉,我只得咽下话头。
她探头注视我眼瞳深处,我几乎被那双昏暗的眸子吞没。
「……这对秋庭先生来说或许只是场交易,不过对我们……不,和家来说,你找到什么、选择哪一方十分重要。」
梅香的眼瞳依旧冰冷,唯有声音温柔地诉说着,暗示我选择和家。
但梅香并不明白。
我握紧拳头扫掉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