钤木不知为何替我们打气,但理由立刻被他大声的自言自语所揭露。
「……钤木学长果然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岸田在奔跑中喃喃低语。试图判读那家伙的行动,就某方面来说等于自寻死路啊,我在内心回答。
我再次加速。
「岸田,跟上我啊!」
当然,也不忘挑衅岸田。
我们远远偏离操场,最后抵达新东栋与北栋校舍之间的葫芦池畔。就像特地放上去似地,万国旗和问题卷挂在湖边的几棵树上。
「……如果没有风,我真想在这地方晒衣服。」
我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听来微妙地充满生活气息,仰望着横越两棵树的万国旗。
虽然没抱着什么期待,我却没听见岸田应该会回嘴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看他在不在。
气喘吁吁的岸田的确在场,但他露出与我不同的眼神,注视着悬挂在相隔两公尺树木之间的旗帜。
「……看起来……不是很像横杆吗?」
他彷佛忘了我的存在,茫然地自言自语。
下一瞬间——岸田濒临枯萎的植物鼓起最后的力量,猛然伸展花茎。
愿望植物竭力伸展枝蔓,结出小小的花苞,彷佛要告诉我岸田的心愿藏在其中。
「横杆……你是说跳高的棒子吗?」
我再度仰望那光是伸手恐怕拿不到的万国旗和问题卷这么问道,岸田惊跳起来看着我。
「……不对。」
他闪避我的眼神,很明显是口是心非的回答。
不过,这只是徒劳无功的抵抗。愿望植物已经告诉我真相了。
告诉我岸田的心愿就在这里。
「这该怎么拿下来?」
不知情的岸田往周遭寻找勾下问题卷的工具,但池塘附近不可能刚好有那么方便的用具。
「只要尽全力往上跳,这高度也不是碰不到吧。」
虽然这高度距离地面达两公尺以上,对前跳高选手而言应该很简单,我这么说道。
我当然知道,岸田为何要特地寻找工具。
「……秋庭学长说不定构得到,但我已经办不到了。」
岸田刻意地摸摸膝盖给我看。
他明明排斥别人的同情,却容许自己这么做,看得我心生烦躁。
「人类并非时时都能发挥最大的力量,因此无论什么时候,我和你不都站在同一条线上吗?」
透过这种观点来看,岸田的伤也不算什么劣势。
「……我不认为。」
然而,他立刻摇摇头。
「若真是如此……我早就试着跳跃了。」
岸田口吐充满放弃意味的台词——却难掩眼中对于高处、对于跳跃的饥渴。
他就此陷入沉默,连鱼都不会跃出水面的平静池畔暂时被寂静笼罩。
「忍忍忍忍碰到孕妇~要赶快让座~」
但随着某个以打破寂静为乐的家伙闯入现场,这份寂静完全瓦解。
「好啦~我依照忍法占卜的引导来到这里~」
寂静的破坏者铃木两手各拿着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铁丝,经过我们身旁。
「喔,忍法占卜找到了题目!」
他终于发现挂在万国旗上的问题卷,大声喊道。
「忍……忍法占卜还真管用!」
紧接着,我的背后传来羽黑有点颤抖的声音。
「我看是你搞错了,这招其实叫忍法之误打误撞吧?」
「不,是『忍法之被风吹』的可能性也很高。」
接下来,桑田傻眼的声调与尾田不知有几分当真的台词分别响起。
我回头望去,熟悉的三张脸孔果然跃入眼帘。
「尾田、桑田、羽黑……」
「嗯,我们征得向坂同学的取可,来帮忙寻找题目。」
所以我们这才过来了,尾田被强风吹得眯起眼睛,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这样吗。谢谢大家,不过问题就挂在那边。」
在道谢之余,我指向已经找到的问题卷。
「嗯,我们知道。」
桑田按住被吹乱的发丝,转动目光注意铃木的动作。
「可是……你们为什么还没去拿呢?」
羽黑朝我们两个抛出理所当然的问题。
「……岸田正在烦恼该怎么拿到问题,我正陪他一起想。」
这答案令岸田瞪了我一眼,但我没有撒谎,他也无法反驳。
「要拿到问题……」
只要稍微跳一下就行了——羽黑大概想这么说,但半途闭上嘴巴。
尾田和桑田也一样,因为太在意岸田的膝伤,所以无法说出这句台词。
「只要跳一下就可以了,骏。」
毫不犹豫地说出口的人是五藤。
他在不停吹袭的强风中一路跑来这里,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黑框眼镜也歪向一边,但五藤难以撼动地直视着岸田。
「……没错,他说得对。岸田……只要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