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尾田留在门口,站在钢琴前揭开琴盖。
“话说回来,我们曾上过同一间钢琴教室,你却在第三堂课和老师起争执后就不学了。”
因为长年的交情,尾田对于我难堪的经历也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家伙一直啰嗦着什么绝对音感、绝对音感,而且我已经记住看乐谱的方法,才会不继续学的。”
尾田得意地浮现坏心眼的笑容,准备提起更多往事。当啷啷啷~我的手指一路从琴键的这一头滑向另一头,打断他的话头。
“这架琴应该有调音。”
根据我听到的,钢琴的音色并没变调。我喃喃说完后离开键盘前,绕了半圈眺望钢琴外侧。
“至于特别奇怪之处,从外观上也……”
看不出来——正要这么说的那一瞬间,我的世界转暗。
短暂地体验到令人头晕眼花的无重力感后,我的腰际好像轻轻撞到什么,身体停了下来。
但即使睁开眼睛,我的视野也还是完全的黑暗。这是个想用指尖确认都没办法的漆黑世界。
如果是小孩面对这种状况,一定会陷入恐慌。总之,我先做个深呼吸。
“空气很充足。”
虽然仍与外界隔绝,但我察觉到这一点后,再度深深吸口气。这样一来,应该就能设法保持平常心。
首先我该思考的问题,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多加良?你在哪里?如果你只是想开我玩笑,就快点出来!”
尾田的声音盖过我的喃喃自语,看来距离相当近。在他呼唤我的同时,慌乱的脚步声跟着传来,我掌握到自己目前大致的位置,看见希望。
“尾田,你听得见吗?”
我拉高嗓门,朝头顶呼唤。
“有声音!多加良,你在哪里?”
“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大概是在你的脚底下。”
“就是地板下面?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有什么机关启动了。”
只要回想起此处原本属于和家,我不知怎地就能接受此状况。
“……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令人伤脑筋的机关。”
尾田的声音稍微恢复冷静,我非常同意他的感想。
“我只要拆掉地板就可以了吗?”
“不,大概没用。我想房间里应该有解除机关的东西,你去找出来。”
“……我吗?”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
面对他缺乏自信的语气,我这么反问,尾田沉默了数秒。
“……没错。只有我在。”
尾田的回答强而有力,我在黑暗中微微一笑。
“拜托你啰。”
“嗯。不过,多加良你先找出正确的位置。既然在地板下……我现在走向你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听到我的脚步声最响亮的地方就打个信号,可以吗?”
他的问话声比起刚才清楚得多,我开始确认自己和头顶的天花板到底有多长的距离。因此先保持弯腰姿势朝正上方伸直手臂,不过却没摸到东西,依旧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即使脚下感到不安,我还是无可奈何地站起身。
“呜哇!”
我立刻失去平衡,脚下再度传来被绊到的感觉。
“多加良!”
“……尾田,我刚才试着站起来,老实说结果有点不妙。”
我的字典里没有软弱两字,但告知他客观事实时的嗓音或许有些沙哑。
“什么!究竟怎么了?你说有点不妙的时候,情况都是相当糟吧!?”
尾田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强硬,说出的话又正中红心,令我不禁词穷。事实上,我也正处在难以发声的状态中。
直到刚刚为止,我都以为自己站在牢靠的立足地上,结果却是个错误。刚才站起来的瞬间,我的身体大幅倾斜,失去平衡滑向一边。
我滑向的地方没有踏脚处可言,现在我正勉强用一只手抓住板子边缘。
或许是祸不单行,我的围巾一角更在滑倒时勾到某个地方紧勒着我的脖子。我将另一只手钻进围巾之间,勉强保持空隙。
“……这个机关……似乎只启动了……一半。如果这状态继续下去,我会往下……掉。”
在那之前,我可能先窒息而死,不过我希望尾田尽可能保持冷静,所以没说出这一点。
“往下掉!?你和底下的距离大约是多远?”
“不……不知道……太黑了,无法目测。如果是只会跌断一、两根骨头的高度,就要谢天谢地……啦。”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想尽可能谢绝这种体验。在说话之际,我在手上加重力道不断试着往上爬,不过却不太顺利。
“尾田,快点找出机关,将它完全启动……为了不妨碍你思考,我暂时先安静一下。”
我说出不会让尾田感到不安的借口,但为了集中精神支撑身体,我接下来就没有继续说话。
“多加良?多加良!?”
当多加良剑及履及地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