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
“可疑之处?”
他点点头,接着蹲了下来,身体靠进房门旁的那滩血迹上,然后指着飞溅开来、像是被杂乱涂上的血痕。
跟着他蹲下的古连也看到那奇妙的景象。
“这是乔瑟夫老爷的手指所划过的痕迹。”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三条线在地上划过,最后消失不见。
“这里参杂了些肉片。”
干燥转黑的血块之中,明显有血以外的别种物质混杂其中,看起来微微隆起,古连虽然无法辨别那是什么,但一听莱欧内尔说那是肉片,他也认为的确是没错。
然而在父亲的血所构成的血泊中,以及房内四处飞溅的血沫中也有相似之物。
“其它部份的血并没有混杂在这里,在这里的确实是附着在乔瑟夫手指上的东西。”
他像是看穿古连的疑问如此说道,随后莱欧内尔便站了起来。
“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可以吗?”
“哪里?”
“王宫,去确认乔瑟夫老爷的遗体。”
要再一次目睹父亲和兄长的遗体,古连心中虽然有所抵抗,却也不能够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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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古连再度来到王宫的地下。这里和他数小时前来时一样,昏暗的房间中飘散着混合了血与花的气味。
放置在这里的三具遗骸也不可能移动,还是维持与早晨相同的样貌,自己心中某处还在祈祷白布下覆盖的不是父亲的亡骸。古连不禁对自己的天真咬紧嘴唇,停下脚步。
莱欧内尔则是毫不犹豫地走近乔瑟夫的遗体。
“古连少爷,请过来这里。”
说着他将覆盖遗体的布缓缓揭开,父亲土色的脸孔随即露了出来。那张脸不要说是说话,甚至动也不动一下,虽然那并不是会让人想一看再看的东西,但是古连也不能因此逃避不看。
只见古连低着头,站到莱欧内尔的身旁。
此时莱欧内尔将覆盖遗体的布掀开至腰部。
“……呜。”
古连不禁发出呻吟,他正想要别过头去,可是又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在下定决心之后,再一次正视父亲的遗体。
父亲上半身的衣服已被褪下,远离战场又年过四十,理应逐渐衰老的肉体,看起来锻炼得仍不逊于现役的重骑士,尽管遗体失去血色而转为暗土色,在袭击诺福克家那晚,一拳将古连打飞的父亲威严却依然存在。
腹部包裹了好几层的布。染成红黑色的布仿佛其下没有人体般,诡异地凹陷下去。
“恐怕是遭战锤殴打数次之后,又被斧头砍成两半致死吧,腹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状了。”
莱欧内尔凝视着主人的尸身,平淡地陈述事实。古连无法答话,甚至连呼吸都很困难,到现在才确认父亲的尸体,古连只能目不转睛地瞪大眼睛。
“可以请您拿起令尊的右手观视吗?”
古连呼吸急促地蹲下,依言拿起父亲的右手,失去体温的指尖冰冷而僵硬。
“……这是?”
尸体的指尖染有血污,那原本身为重骑士长久拿着武器的粗厚指尖,有血液凝固在其上;仔细一看,五根手指的指甲也有数处断裂。
“您还记得当初乔瑟夫老爷遗体所在的地方吗?”
房内留有像是父亲最后挣扎所划出的血痕,那时莱欧内尔说血中混杂了类似肉片之物。
“请您确认一下指尖。”
莱欧内尔如同看穿了古连的想法般继续说道,在蜡烛灯火摇晃的地下室里,秃头巨汉的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古连检视断裂染血的指甲缝隙,在里面卡着不知是皮还是肉的物质。
“这里也有……”
“这应该是乔瑟夫老爷最后抓伤敌人的证据。”
“你是说他用手掌抓住敌人……用手指伤了对方吗?”
莱欧内尔微微点头,肯定了古连的话。
古连再一次想要哭泣,这与之前的悲伤不同。
他听说父亲过去是名猛将,素有【粉碎】乔瑟夫之称,不论是在与威伦斯特王国的战争,还是半岛派贵族叛乱所引起的【罗安努之乱】中,他都不断粉碎阻挡在前的敌人,战斗的英姿完全不愧于诺福克公爵之名,身为重骑士的古连听闻那些事迹,自然也崇拜着父亲。
那样的男人却在身无寸铁的状况下,遭遇亡灵骑士这等来历不明的家伙袭击,退休后仍不停锻炼的身体毫无用武之地,最多只能扑向敌人,在死前做出像抓伤般的抵抗。
“真是悲惨的下场……”
古连叹着气喃喃说道。他的确厌恶父亲,但是过去的猛将却是那样的死法,这实在太过悲惨了。
“乔瑟夫老爷不会没有任何原因,就做出那样难看的举动。”
莱欧内尔如同打断古连的想法般,斩钉截铁地说道。
“莱欧内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
那对古连来说,也是值得欣慰的话语,但是眼前乔瑟夫的遗体,却残酷地呈现了他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