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总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哪里无能为力了?」
听见艾米尔这么说,菲力普整个眉头纠结在一块儿,挤出的声音又低又嘶哑。于是艾米尔轻声咯咯一笑。
「本来就是啊?我的人生只能任由父王摆布,所以身体才会像这样日渐衰弱。离开首都静养时,我原本还健康得可以在森林里散步,可是被召回这满是污泥与瘴气的首都,被关进这房间之后,我就成了货真价实的病人了。嗯,不过也多亏这样,笼络那位太子妃殿下也轻松多了。」
「笼络?」
「对,笼络。」
所以你根本不爱克莉丝蒂娜吗?
菲力普本想这么问,但还是闭口不语,因为他觉得问出口就等于自己输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缓缓从床上起身的艾米尔令他倒抽一口冷气。
艾米尔将长椅上的睡袍披在自己纤瘦的身子上,然后回过头。
「呐,菲力普。我对王族的生活、王太子的身分,甚至是艾米尔·菲力普这个名字都没有兴趣。我从不觉得自己能活到二十岁,所以从未想像过自己的未来。因此,父王要我留下子嗣的命令,在我耳里听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要笼络克莉丝蒂娜,不就是因为有这个必要吗。」
「这当然是因为我无能为力的缘故,她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帮手。」
艾米尔话才说完,便拿起放在长椅旁圆桌上的银烛台。不晓得他拿那已经没烛火的烛台要做什么?菲力普望着他,他走向离床稍远的墙边,以夜间照明的大型铁烛台点燃手中的蜡烛,然后从做礼拜的祭坛取出一个圣具,摆放在圆桌上。
祭坛明亮得宛如隔离于宽广的房间之外,上头还有个银杯。
艾米尔取下中指戒座上的装饰部分,打开了上头的盖子。从圆形镂刻的装饰中流出液体,全都注入了银杯之中。
菲力普瞪大双眼,想出声却说不出话。
艾米尔面向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拿起银杯笑道:
「冒牌的艾米尔·菲力普,如果没有你,我就能平静地度过自己短暂的人生。所以,我要向你复仇。」
「……复仇?」
「我失去了安详的自由,但是——既然现实中没有希望,那我就自己创造希望的现实。所以,我要复仇。」
那与父王神似的嗓音中,蕴含了一种不祥的甜腻之感。
床上的黑发女子喊了声「艾米尔殿下」。
喝干的银杯发出铿锵一声,翻落在圆桌上的十字圣具与烛台前。
站在房间中央的菲力普只是圆睁双眼。
浓郁到宛如花园的香水味中,渗入了一丝鲜血的气味。
「我爱你,美丽的克莉丝蒂。」
克莉丝蒂娜的手越来越苍白、越来越冰冷,于是艾米尔,菲力普又吻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