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什么危险的计划,因此早就想好要如何回应了。
「我拒绝。」
「嗯,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回答。不过,你还是得做,我命令你。」
「我拒绝。」
菲力普听也不听对方那彷佛在安抚小孩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一瞬间,揪着衬衫的手增强力道,长睫毛所围绕的双瞳直盯着菲力普。
「你不明白吗?如果不收拾肚子里的孩子,被杀的可会是我们。如果克莉丝蒂娜生的是王子,国王陛下为了让他成为下任王太子,一定会想办法杀了我们,然后将资产家的女儿赐给新的王太子当情妇。」
「您的想像力真丰富。」
「你以为这是我这个发觉国王已经不爱我的女人在乱说话?不过啊,菲力普,其实那贪婪的国王原本就不爱我。国王爱的是我娘家这个后盾——也就是银行家的资产,打从一开始就只是如此。无论是我父亲,还是娶我为妻的费儿杜尔伯爵,都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对这些彼此勾结的人而言,我只是工具而已,就只是一个工具。」
揪着衬衫的手松了开来,身穿长袍——那布料薄到可以看出身体曲线——的费儿杜尔夫人退了两、三步,摇摇晃晃地坐在长椅上。
「我就告诉你吧,菲力普。我十六岁那年,就因为父亲的命令被迫和大我四十岁的费儿杜尔伯爵结婚。然后那狡猾的伯爵,将我献给当时人称约瑟夫殿下的现任国王——当时他的继承顺位还很后面——当情妇,这么做都是为了得到王室的权力。这件事啊,菲力普,我直到生下你才终于明白。所以我杀了他们,杀了费儿杜尔伯爵,还有伯爵长久以来的情妇。我将掺了药的葡萄酒送给他们,结果他们简简单单就死了。」
费儿杜尔夫人只是淡淡地说着,完全不见平日的高傲。看见她宛若不知将心遗忘于何处的模样,菲力普也不禁眉头深锁。这时,夫人缓缓眨了眨眼。
「虽然有名无实,但我们还是在上帝面前宣誓结为连理,而杀厂丈夫的我,就算死了也不可能穿过天堂大门。而欺瞒上帝媾合而生的你,一定也是如此。」
「费儿杜尔夫人。」
「我可怜的孩子,可是正因为这样,我才要你趁活着时好好享受这乐园。你要亲手开拓命运,开创自由之路……你爱克莉丝蒂娜对吧?」
比棕色略深的褐瞳,在油灯微弱的光线中闪闪发亮。菲力普希望这只是错觉,但他确实看见这道光芒。
回廊前方的深夜庭院里空无一人。
尽管蔷薇盛开的时期已过,芬芳的香气仍随风飘荡。
而在庭院里一片一片掐下雏菊花瓣的身影,仅是残留于他脑海中的幻影罢了。
菲力普无声地轻唤克莉丝蒂娜的名字,视线落在手中的玻璃瓶上。
方才是他头一次觉得费儿杜尔夫人是自己母亲。
正因如此,他在此打开了瓶盖。
在月光映照之下,透明液体由澄澈的深蓝色玻璃瓶口流出,一边发出滴答声,一边渗入回廊的石地板。一待滴落声结束,他便将盖子与瓶子扔向庭院深处。
他早已自己准备好药,药就放在上衣口袋那个米黄色的小遮光瓶里。
他向南穿越回廊,在二楼房间前停下脚步。
他原本以为应该有上锁,门把却轻而易举地扭开。门一打开,花香便有如洪水般涌上。菲力普蹙起眉头,一面望向附有床罩的床铺,这时有人开口了。
「你终于来探望我了。我的弟弟呀。」
稍稍坐起的身影亲昵似地唤道。在床罩那张斜纹布的遮掩下,菲力普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不过可以听出他并未睡着。
「……你这么期待我的到来吗,艾米尔殿下。」
「是啊,我等你很久了。」
听见菲力普这么问,从床铺那头传来清晰的回答。
艾米尔身旁忽然有个影子动了一下。看见有人从枕边爬出来,菲力普还怀疑会不会是克莉丝蒂娜。不过那头长发并非金发,而是深褐色。这就是他传闻中的情妇吗?确认这点后,菲力普感到心头的憎恨之火又烧得更加深沉了。
一直到不久之前,菲力普一点也不怨恨艾米尔。就连听说他有情妇时,菲力普也只是觉得讶异而已。菲力普开始憎恨同父异母的他,是在发觉自己爱着克莉丝蒂娜之后的事了。
这时艾米尔笑了,彷佛看透了对方的想法。
「你终于要来杀我了,对吧?」
他说着一口高贵之人该有的正确发音,相当安详,而且有些开心地如此问道。菲力普并不讶异,他只是很恨艾米尔。如果可以,真想一枪射穿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过,这也未免太招摇了,所以他准备了药。只要掺酒嚼下这毒药,就能让人从此一觉不醒;只要在睡着的人嘴里滴一滴,便马上能致人于死。不过望着眼前的艾米尔,听着他的声音,菲力普甚至有股冲动,真想拿短剑刺穿他的胸口,连同他的情妇一起送进坟墓。
尽管如此,艾米尔仍是一副悠哉的模样。
「怎么了?你不是要杀我吗?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动手吧。我不会反抗,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