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种奇妙的感觉剌进艾克杰特的腹部,那种感觉远比接吻还要灼热。
「……妮娜?」
他才喊完对方的名字,妮娜便移开身子。艾克杰特脚步不稳,背部撞上大阶梯的扶手,当场蹲坐在地。他伸手朝侧腹一摸,皮手套便湿湿粘黏。从黑手套上看不出颜色,不过从妮娜双手紧握的刀子可以看得很清楚。在正门大厅的吊灯映照下,可以看出那把刀上沾满了鲜红的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你脑袋这么好,怎么还搞不懂呢?看来你果然没有资格取代罗贝尔当皇帝。」
「罗贝尔……是那男人指使的吗?」
「是呀,他交代我要一直监视你。你可能以为自己引诱了我,不过事实正好相反,其实是我诱惑了你。」
妮娜呵呵一笑,声音相当甜美。可是,尽管她紧握鲜血淋漓的刀子,脸蛋也沾上了红色液体,却又一如往常地天真无邪,这模样还真是诡异。艾克杰特哑口无言。
「等罗贝尔当上皇帝,我就成了皇后陛下,到时就能住在这栋雄伟的城堡了呢。啊啊,我好期待喔。所以……艾克杰特,你只会碍事而已。罗贝尔也说了,你那跟令尊一模一样的长相简直是碍眼至极。」
所以我们在此告别吧。妮娜歪了歪头说道,于是另一道灼热感刺进了艾克杰特体内。
最后传来的是她笑着离去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但事实并非如此。
喧闹的鼓声及笛声缓缓接近。走上别墅阳台,便可看见道路前方那些随着鼓笛声前进的人群。游行队伍高举大旗与道具,尽管还有些距离,但相较于嘉年华的队列,眼前的气氛还真是有些夸张。
「绕远路就是绕远路,当然会多花一点时间嘛。」
雷比安的外套被风吹得翻腾不已,一边哈哈笑了笑。伊娃皱起眉头:心想:这个人怎么还这么悠哉。这时,枪声在她上方响起,窗户的玻璃碎了开来。
前院和门廊处约有十辆比他们先到一步的马车,看来「常春之国」的人果然已经到了。伊娃抬头一看,碎裂的窗户已经不只刚才那扇了。
「那我们马上兵分两路吧。艾力克和吉克法尔德,伊娃就交给你们了。」
「好的。」
「我明白了。」
「……真的没问题吗?」
伊娃不顾朗声回答的他们,忧心忡忡地问道。这问题不是针对艾力克斯与吉克,也不是担心与马车夫一同留在马车的克莉丝蒂娜,而是担忧自愿留在阳台上的雷比安和水车小屋。
这两人说要阻止民众闯进别墅。
在马车上听见这个提案时,伊娃可是反对的。尽管别墅里也不平静,但与手持武器的民众对峙不是更加危险吗?不过,雷比安却只是笑咪咪地要她「别担心」。
「我和『水车小屋』都是一流的情报员,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应付得来,所以你只要担心自己就好。嗯,知道了吗?」
雷比安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一边双手用力摸了摸伊娃的脸颊。伊娃差点咬到舌头,不耐烦地拨开对方的手,然后望向水车小屋。
她戴着面具,所以完全看不出表情。但不知为何,伊娃就是无法扔下她不管。
伊娃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好唤了声她的名字,嘴唇也跟着颤抖,差点随着呼气哼起歌来。歌声差点随着那并非出自于脑袋,而是发自于内心的旋律脱口而出,只差一瞬间就要解放出来。但在那之前,水车小屋牢牢搂住伊娃,在她耳边道:
「大家都陪着你呀。你就唱吧,伊娃。」
「咦?」伊娃疑惑地睁大眼睛。这一瞬间,水车小屋离开了。真要说起来,其实是伊娃被推开,摇晃的身子被吉克接住,直到有人唤了声伊娃洁莉殿下,她这才回过神来。接着她虽然转过身,但在穿越敞开的大门之前,遗是回头望了一下。
雷比安悠哉地轻挥着手。
水车小屋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伊娃。
尽管到了这种时候,两人依旧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然而,方才发生的事并非幻觉。
你就唱吧。水车小屋这么说时,那口气与语调都与平时完全不同。难道那才是真正的她?那句话的意思又是?
「……公主!」
艾力克斯忽然出声叫她,然后拉过她的手臂,用手遮住她的眼睛。伊娃还在疑惑发生什么事时,血腥味已经窜进她的鼻子深处。
看来朵·索伦托城内的情况果然十分不妙。
不过,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
「我没事,艾力克斯,拿开你的手。」
「可是……」
「这样我没办法走路,拜托你拿开。」
伊娃现在最害怕的,其实是保护不了自己珍惜的人。艾力克斯听出她话里的涵义,于是移开了手。伊娃缓缓眨了眨眼,短暂地屏住呼吸。那些手脚被绑、倒在正门大厅的男子似乎只是昏了过去,不过大阶梯前方有一滩血。在吊灯的照射下,那滩血呈现出十分血淋淋的色泽。
争执声从二楼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