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眉头。尽管如此,艾米尔依旧在笑。他笑了一会儿,然后以王笏敲了敲地板。
「同族相争真教人难过,不过这并非我所愿。我一直以来也与王兄和父王斗争,既然如此,看来这也是上帝赐予我的命运吧。呐,我说得没错吧——米歇尔。」
艾米尔朗声唤着这个名字,唤着这个并不在谒见大厅中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镶在墙上的镜子全敞了开来。通往密室的镜子后头站满了佣兵。
几声枪响在吊灯下的蔷薇厅响起。
「你要去哪里?」
艾克杰特才刚从会客室的椅子上起身,便马上被人叫住。
出声的是与萨恩·罗贝尔一同回到首都的男子。艾克杰特昨天才头一次见到对方,连他的名字也不晓得。不过听那带刺的语气,看来他并不喜欢艾克杰特。
「罗贝尔大人应该已经交代你待在这里,请你不要擅自行动。」
「即使打从刚才二楼就一直传来枪声?」
「请你不要擅自行动。」
那名男子原本似乎是昆席德人,发音有些腔调。其实艾克杰特现在也还留有祖国的腔调。萨恩·罗贝尔也一样,尽管他双亲都是兰比尔斯人,但由于长期待在其他国家,因此说起兰比尔斯话也有别于首都人的收放自如。由这点看来,还是米歇尔·聂布里欧涅最有资格以岚帝继承人之姿,来戴上兰比尔斯皇帝的王冠。不过,艾克杰特可不认同。他之所以加入罗贝尔创立的「常春之国」,就只是为了复仇,为了替已故的母亲、弟弟报仇,并洗刷祖国遭岚帝利用后弃之如敝屣的怨恨。他不允许任何人妨碍自己,就这点而言,罗贝尔似乎也一样。
「既然你要抗命,那也怪不得我。」
那男子话才说完,便拔出了手枪。击锤扳下时发出喀嚏的声响,而且还不只一声。除了那名男子外,另外还有好几个人以枪口对准艾克杰特,也有些人只是圆睁双眼,声音僵硬地问「你们要做什么」。艾克杰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枪声在这新别墅的房里响起。硝烟刺鼻,同时传来好几个人倒落在地板与椅子上的闷响。
「既然要反抗的话,那也怪不得我;你说的确实没错。」
艾克杰特冷冷地俯瞰那些胸口或腹部被射穿,而且连声哀号都没有便倒下的男子。方才举枪的共有八人,其中效忠罗贝尔的仅有三人,另外五人都是艾克杰特的手下。
而与组织内部派系斗争无缘的两名年轻人,则是贴着墙壁不住颤抖。
「艾克杰特爵士,这到底是……」
「只不过是收拾碍事的家伙罢了。」
「碍、碍事……」
「碍事就是碍事。你们也想妨碍我吗?」
艾克杰特回头望向墙边,于是其他男子也举枪对着那两人。两人惨叫一声,脸色惨白地猛摇头。这段期间,枪声与凌乱的脚步声仍从一一楼传来。至于正门大厅的方向,则传来应该是方才那些引路女子的哀号。大概是原本在外头待命的「常春之国」成员察觉里头的骚动,所以板了进来吧。
既然如此,那可得赶紧采取行动。
我要亲手了结米歇尔·聂布里欧涅的性命。
还要亲手送萨恩·罗贝尔进棺材。
对艾克杰特而言,那位领袖所歌颂的理想只不过是怀古的兴趣。既然如此,只要趁此骚动解决他就得了。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接下来只要利用自己与父亲岚帝如出一辙的长相,宣言自己才是岚帝的继承人便大功告成了。
「动作快。」在艾克杰特的一声令下,那群持枪男子推开会客室的房门。他要那两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跟上去,自己则尾随在后。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正门大厅,这才发觉倒在几何图样大理石地板上的是一群身穿斗篷的男子,却不见那些女子的踪影。面对这诡异的景象,不知是谁放声大喊「嘉年华的魔女又现身了」。尽管如此,艾克杰特仍未动摇。他甚至满心喜悦,正准备登上通往二楼的大阶梯。
但在那之前,有人出声叫住他。
「等一下,艾克杰特!」
「……妮娜?」
艾克杰特讶异地回过头,于是身穿深紫色外套的娇小女子扑了上来。此时她的兜帽滑落,露出褐色头发与稚嫩的脸蛋,而她正是妮娜——也就是罗贝尔的未婚妻。
「妮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拜托罗贝尔让我一起搭马车来的,因为人家很担心你……」
妮娜颤抖着声音,拼命凑在艾克杰特身上。尽管那模样惹人怜爱,他却啧了一声。虽然是他自己引诱了妮娜,但在这情况下她只会碍手碍脚而已。话虽如此,要是冷冷地将她推开,事后可就麻烦了。毕竟等罗贝尔死后,还得请她这个幕后支持者提供资金才行。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可是这里很危险,快回马车去吧。」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
「算我求你,听话好吗,我心爱的妮娜。」
无可奈何之下,艾克杰特只得牢牢搂住她,然后吻向她的唇瓣。他试着以早已做过无数次的热吻来安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