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烦了。今晚原本就令人不悦,现在他甚至连头都痛了起来。
这时少女回答:
「如果杀得了我,那你就试试看呀。」
她丰厚的嘴唇上浮现笑意。那是以感情取代口红,略显阴沉的微笑。真正的红色液体从刀尖滴下。少女主
动将喉头的皮肤迎上刀刃,一边接近米歇尔。接着,她就这么笑着吻上去。
出乎意料的反击令米歇尔瞪大双眼。
「你知道吗?拉·托兰佩拉的吻可是很贵的。」
少女呵呵笑着,一面移开身子。她身上的黑色外套飘扬,就这么消失在漆黑小巷的另一头。她并未停下脚
步,而且也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毫不迟疑,米歇尔只是目送那个背影离去。雨也在他的睫毛前落下,方才接吻的余韵被冰冷的雨
水洗去。尽管如此,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确实令他慌了手脚。
「真是糟透了。」
米歇尔喃喃自语,仿佛要一吐心头几乎无法承受的怨气。
不过,他的脑袋可是清醒得很。
他明白不可能有事情,会比那晚还要「更糟」。
他讨厌下雨的夜晚。
他母亲在城里被杀的那晚,也不停地下着雨。
2
其实他父亲是个罪孽深重之人。
母亲也一样。
她背叛女主人与父亲私通,生下的孩子便是米歇尔。而他父亲与女主人之间早有了小孩。不过对他父亲而
言,女主人也不是正式的妻子。
米歇尔是这大享艳福男人的最后一个小孩。
父亲因肺病过世时,米歇尔才四岁。
他第一次造访兰比尔斯王国的首都雷·鲁迪亚,则是在他七岁的时候。
他乘坐马车抵达王都的大门时,一名男性海关来问了几个问题。
当时,米歇尔因为旅途疲惫而昏昏欲睡。
但是,男人不耐烦地询问「有没有东西要申报?」的声音,以及母亲「没有」的轻声回答,他至今仍记忆
犹新。
现在想想,也许那晚的命运早在当时便已注定。
因此,在再次前进的马车中听见的声音,仍深深烙印于他的脑海之中。
母亲甜美的声音朦朦胧胧,反复地如此说着。
我爱你,米歇尔。我只剩下你了,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马车穿过大门,在下雨的街上喀哒喀哒奔驰,然后突然停下。车才刚停,母亲便被拉出马车。尽管不愿意
,枕在她膝上的米歇尔还是醒了过来。他听见叫喊声,嚷着不要,救救我,也不断听到死命呼喊自己的声音。
然而,对方并未因为她的哀求而手下留情,于是母亲在雨与泥中遭受侵犯,被杀身亡。下手的是曾侍奉父
亲的那群男人。
那晚,米歇尔被卖到了别人手上,对方住在王都郊外,有特殊的性癖好。
十二岁那年,他逃离了据称是退伍军人的男人与他太太身边。
他开始以「鲁·雷库埃尔多」之名卖淫是在十四岁——也就是一年前的事情。
从母亲过世那天起,米歇尔一直栖身于这个病态都市的黑暗中。
「……所以,结果那天晚上你只是染上感冒,却没赚到半毛钱?」
「没错。」
米歇尔的身体终于退烧。他披上新的衬衫点点头,然后咳了起来。
在小巷里目送自称拉·托兰佩拉的娼妇离去后,米歇尔回到了鲍德的诊所。在那之后,他昏睡了五天之久。
米歇尔心想:要不是这房间的屋主是个医生,说不定自己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真要说起来,其实正因为
他是医生,米歇尔才能这么胡来。
「其实收获也不是完全没有。鲍德,你知道一个叫做巴尔蒙萨的贵族少爷吗?」
「……巴尔蒙萨?」
鲍德坐在摆放简朴午餐的桌前,停下撕着面包的手,一脸认真地陷入沉思。趁着这个空挡,米歇尔伸手拿
起鲍德的廉价葡萄酒。他喝干咖啡杯里的酒,把黑麦面包挪到杯子上,再倒些牛奶在空出来的小碟子里。这
时,在这间公寓自由进出的白色野猫跳上桌子,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直到听见小猫猛喝牛奶的声音,鲍德才
抬起头。
「我问你,那个叫做巴尔蒙萨的男人,身上是不是佩戴很多黄色的东西?」
「他的领巾和手套是黄色的。」
「这样的话,那他就是自称『高尚风流人』的其中一人。」
「那些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的目标是为雷·鲁迪亚带来新潮流,成员似乎全是乡下出身的人。」
「那就不会错了,就是他没错。」
米歇尔将面包泡在加满牛奶的咖啡欧蕾中,有些事不关己似地点点头,在这瞬间,鲍德目光锐利地瞪了过
来。
「米歇尔,你可要小心了。」
「怎么,对于黄色的潮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