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母亲而言,我并不是她的「孩子」,而只是宝剑、珠宝之类的「遗物」罢了。』
母亲在他将满十九岁那年也撒手人寰,那年首都爆发了霍乱。
欧内斯特依母亲遗言,继承了拉·寇特家的爵位与财产。他将一切都变卖为现金,然后以自己的出身为饵召
集信奉者,试图步上思想家与革命家之路。
尽管如此,他却像口头禅似地这么说:
「莉卡,替我生孩子吧。」
「……欧内。」
「在我生存的世界里,一切都由我来开创,这世上只需要对我而言必要的人。所以,你要以我妻子的身份
,为我生下孩子。」
在地毯上,欧内斯特以戴着手套的指头缠绕摆荡的黑发,将脸埋进莉卡胸前。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到他
喘息的热度。因此,莉卡悄悄合上原本注视着漆黑天花板的眼睛。
「要我当您妻子……这玩笑开得还真大,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可不是由你来决定。」
「说不定我的出身非常卑微喔?难道您要在神明面前,和我这种低贱的女人立誓吗?」
「那又如何。就算是在神明面前,唯有此时此地的你才是真实的。」
「……你的胆子还真大。」
莉卡不由得呵呵一笑,这时她的黑发被一把抓住,被带有责备的力道使劲一拉。见她因疼痛而蹙起眉头,
对方便松开了手。他马上出声说道:
「莉卡,身穿丧服的你是我唯一认同的女人,其他女人我都不需要。」
她还想反驳什么,唇瓣却被对方的嘴唇封住。欧内斯特吻了莉卡,这个吻既急躁又固执,甚至让人连好好
呼吸的空档也没有。
莉卡心想:这时候的他,就像撒娇想喝母奶的小婴儿一样。这个形容肯定没错。
从第一次见面的那晚起,欧内斯特便好几次剥夺莉卡的自由,完全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但是,他们从来没
有完成男女之事。对于和母亲一样同为「女人」的对象,他就是无法与之发生关系。挚爱的母亲不把他当成
「自己的小孩」疼爱,这份空虚与复仇心逼得他走上革命之路,迫使他成为一个更孤独的小孩。又或者是某
种直觉阻止他这么做呢?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停说道:
「替我生孩子吧,莉卡。」
「欧内。」
莉卡唤着他的昵称。她明白欧内斯特并不想更进一步,所以才会这么喊他。接着,她着圣母般的虔诚之心
,说出他所期待的话。
「欧内,今晚就到此为止,先上床休息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真的吗?」
「我是为你而生的女骗子,所以,我不会对你撒谎的。」
呵呵……莉卡浅浅笑了笑,这才主动伸手抱住欧内斯特的背和头。安心似的喘息搔着她的颈子,他全身放
松,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随之增加。
莉卡变得更加动弹不得,她一边轻抚他亚麻色的头发,一边深深皱起眉头。
即便没有行男女之事,但只要剥光这身丧服,自己这条狗背叛主人的行径便会立即曝光。
然而,他依旧没有进行到这一步。
自始至终都是莉卡抚慰着他、放任他的任性,而他总是错过眼前这女骗子的秘密。
你真傻。莉卡在心头喃喃低语。
6
历史的沉淀化作淤泥滞留王都,白雪降于其上。即便是为瘦弱猫咪及无家可归之人略挡寒风的狭小巷弄,
白雪也造访其间。
然而,在行人与马车往来热络的大马路及广场上,却一点积雪也没有。
二天后就是圣诞节,城里热闹非凡。
不分贫富,人们抱着各自的物品来来往往,一辆马车在傍晚的景色中奔驰。那马车和不加装饰的载客马车
不同,以金属工艺装修得绚烂夺目。看见那简直能以走错时代来形容的豪华模样,路人纷纷发出惊叹,略显
不耐地喃喃低语:那是国王的马车。
大马路一直线通往歌剧院,途中的萨恩·格雷文广场里,那群风流人藏身于每一个角落,正埋伏等待国王马
车的到来。
米歇尔身穿轻薄的燕尾服外套,颈上打着领巾,待在可以俯瞰广场的窗边。
这栋小剧院没了屋主,冷风从缝隙吹入位于三楼的小房间,尘埃及霉臭味叫人喘不过气。
不过,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了。
米歇尔坐在破烂的椅子上,在窗边托着腮帮子,只是望着窗外雪花飘落的景色。
莉卡全身裹着朴素的黑色外套,站在他的身旁。
「欸,米歇尔,我昨晚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你朋友离开那屋子,是那个少爷放他走的。」
「……我不是说过,就算骗我也赚不到一毛钱吗?托兰佩拉。」
米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