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根本没有任何话可以回答。
他努力活动绷紧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开了手臂。
香泉近在眼前,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即将要上战场,好像随时都会放声大哭起来。
月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是,如果、如果还来得及——
「……」
他默默地吻着香泉,香泉没有抵抗,一行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篮子里放着葡萄干和两颗梨子,只是放在桌上,就让简陋的房间有了家的味道。
香泉从刚才开始,就兴奋地看着贝壳的发夹。
「……我姐姐说,她根本忘记我偷的那个贝壳的事了。」
烛光下,贝壳的桃花闪烁着光芒。
「我也忘了姐姐弄坏我的发簪。」
「……弄坏了吗?」
「姐姐说,她不小心踩坏了,就把发簪丢掉了……原来有很多事都忘记了。」
因为月真家没有镜子,所以无法戴在头发上,但香泉仍然不停地在头发上比划着。她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慌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小心地打开。
「这是渊亮寄放在我这里的,要还给你……」
——单只的旧童鞋。
香泉战战兢兢地抬起眼。
「这该不会是……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猜是这样。」
「所以,月真大人一直都是月真大人。」
月真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香泉是在说他的名字。
的确——因为鞋子上绣了「月真」的名字,所以,他深信就是自己的名字,从来没有怀疑过。
原本以为自己一无所有。
——原来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
月真从香泉手上接过鞋子,开口说:
「我这一阵子可以请休假。」
「对啊!你一直出差……」
「原本打算利用休假找房子,但经过你的巧手,好像暂时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这……但我还是觉得最好搬家。」
香泉看着室内唯一的窗户,微微偏着头。
「你觉得搬家比较好吗?」
「接下来天气越来越冷,住在这里会很冷。」
「听说新官舍还有空房……」
「就是用后宫改建的官舍吗?如果那里还有空房,当然是住那里比较好。」
「听说只有夫妻房还有空房。」
「……」
香泉缓缓眨着眼睛。
「单身的人无法申请……如果你愿意协助,我就可以搬家。」
月真觉得压在胸口的疙瘩消失了,他可以轻松地呼吸,轻松地说话。
他并不认为过去的罪过消失了。
如果可以不让香泉伤心——他愿意打破自己的戒律,即使有朝一日,自己会受到处罚,至少现在,要好好保护她的笑容。
香泉张大眼睛,挺直了身体。
「啊……我可以吗?」
「拜托你。」
「……好、好!」
香泉点着头,露出满脸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月真很希望月花楼的人也能看到香泉的笑容。
※
月真背着木箱,一身生意人的打扮,但步伐比往常慢了不少。一身旅行打扮的香泉走在一旁,好奇地欣赏着月真已经熟悉的街道景象。
「……你会不会冷?」
「因为在走路,所以很温暖。」
他们刚离开华安不久,香泉很有精神地回答,但如果不随时注意,香泉可能很快就累了。今天要早点找一家旅店休息。
月真带香泉,正准备前往乐南。
此行起源于那个发夹。月真把发夹送给香泉后,她第二天就戴着去春莺宫,由于华安很少看到这种贝壳镶嵌工艺,其他侍女都很羡慕。月真之前为了乔装成生意人买了一些发簪,但不够分给所有的侍女。而且,皇后看到香泉的发夹也很喜欢,皇上就说,他也想要送皇后。于是,月真只好利用假期再度前往乐南买发饰。
当初为了乔装成生意人,可以随便买,但要为皇后挑选发簪,令月真感到压力很大。于是,就决定带着了解皇后和其他侍女喜好的香泉同行。
香泉听到乐南可以看到大海,顿时兴奋不已。
「月真大人,你再次前来乐南,没有关系吗?我以前听说,监察御史不会去同一个地方……」
「是啊!去暗访时,最后必须表明监察御史的身分,所以,第二次很难再隐藏身分去同一个地方暗访,但这次我不是去暗访。」
之前他很少再度造访同一个城市,更何况是利用假期前往。
「你难得休假,还要为这件事操心。」
「香泉,大家托你买很多吧?」
「对啊!我不知道要买几十个才够……」
除了皇后,还有侍女和姐姐——香泉扳着手指开始计算,她戴着的淡红色发簪反射着秋阳的光芒。
出发前,月真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