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成群结党闹事深感烦恼。那些人可能是花钱雇来的。
慧俊坐在代替椅子的木箱上张开双手,指甲留下伤痕的血已经凝固了。
——希望爱铃不知道叛军提出用王位交换她性命这件事……
只要爱铃能够顺利回到身边,他根本不稀罕当皇帝,但如果这么做,为此感到痛苦的不是别人,而是爱铃。
——如果没有爱铃,王位只是父亲传承下来、他不得不背负的重担而已……
只是身为太子的自己,与生俱来的义务。
「陛下……」
随从都担心地看着他。
慧俊笑了笑,示意他们别担心。
「大家连夜赶来这里,一定累坏了,在援军赶到之前,要加强警戒。对方应该不满意朕的回答,可能会展开攻击。」
「陛下,您先休息一下……」
「……不,不用了。」
——反正睡不着。爱铃应该也难以入睡。
慧俊站起身,再度走出帐篷。
风呼呼地吹,白色沙尘不时模糊了废城。
※
爱铃在西申关顶楼的房间内,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摇摇欲坠的椅子上。伯坚仍然在门口监视。
香泉抱着琵琶: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露台的栏杆旁看着外面,大叫起来:
「娘娘……娘娘!您看……」
爱铃转头一看,发现暮色渐渐笼罩,她也没有察觉房间内也暗了下来。
「……怎么了?」
「您看!一定是皇上……」
爱铃跳了起来,跑到栏杆旁,顺着香泉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远方的小山丘上聚集了人和马。
——皇上……
爱铃用力闭上眼睛,紧紧抓着石墙。
慧俊并没有放弃自己,一旦来到这里——就不得不面对痛苦。
「——我们已经派了使者过去。」
伯坚在门口抱着手臂说。
「我们并不认为谈一、两次就能解决,应该会谈判好几次。虽然我们无意立刻动武,但如果三天之后谈判仍然没有进展,可能就无法避免刀光剑影了。」
「……我要见修安。」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反正迟早会离开这里,等到凯旋回到京城时,你们可以慢慢聊。」
「我会在这之前带他走。」
「所以才不能让你们见面。」
卑鄙——香泉嘟囔道。
「……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您一直没吃没喝。」
「我不敢吃这里的东西。」
「即使您不吃,那个女孩总要吃吧?」
「我也不要吃!我情愿饿死也不吃!」
「……」
伯坚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爱铃把唯一的椅子让给香泉坐,凝视着山丘上的阵营。
她又饥又渴,但悲伤更令她胸口发闷。
阵营那里亮起点点火光,可能烧了篝火。距离很远,火光很小。
太阳下山后,爱铃仍然凝视着那些火光。
皇后被掳走的第一天晚上,官吏都守在旭日殿,到了第二天晚上,大家纷纷先回家了,除了中书省和御史室以外的官吏都离开了。
皇上和视察团不断派使者回宫内通知,崔后被人软禁在西申关,主谋是卯州人,但有戌州人加入。
「……林伯坚和白子魁果然也涉及叛变吗?」
「到处找不到这两个人,他们绝对涉案。」
温琥佑坐在椅子上,伸直身体,拍了拍腰。
「真不像话。军队差不多该押着兵部侍郎回来了吧?」
「石峰郡这一阵子都在下雨,可能会耽误时间。」
连续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的官吏都强忍着呵欠。也许是因为这里官位最大的中书令琥佑镇定自若、不急不慌,所以现场并没有紧张的气氛。
「……报告的内容只有这些吗?」
「目前只有这些情况。」
「要不要喝茶?」
「那就来喝茶吧!」
坐在桌前的官吏纷纷活动脖子,伸着懒腰,这时,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
「……回来了吗?」
「可能是。」
门被人踹开了,冲进来的士兵既没有穿国军的盔甲,也不是卫兵的打扮,同行的还有——
「……怎么是这些人先来了。」
看到那个金色衣服上绣着银色凤凰,一身花俏打扮的男人——门下侍中赵吉胜,琥佑一脸不耐地摸着额头。
「不许动!我以谋反罪逮捕你们!」
到底谁在谋反?有几个官吏忍不住反问,但包括琥佑在内的官吏还是站了起来。吉胜手下的三十名家兵手上都拿着出鞘的剑。
琥佑看着吉胜身后的几名贵族,他们都是在升贵谋反时躲过一劫的人,只有一个人既不是贵族,也和之前升贵的事毫无瓜葛。
「这不是占卜学者苏信卓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