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就见两名侍女倒在走廊上。
「……唔哇,这打扮有够不适合。」
「同感。」
仔细查看口吐白沫倒地的侍女,会发现只有身上穿的是侍女的服装,那张脸怎么看都是男人。他们两人手上各拿着一把短剑。
「怎么,不杀吗?殿下?」
「你才是呢!不动手吗?」
「本来是拔剑了,不过这种连隐藏自己气息都不会的刺客,欸,我想用刀柄打昏就够了。」
「这点我也同感。」
最后他们没动剑杀人,把剑收进剑鞘后,慧俊和慈云以脚尖一推,将两名已经昏厥、打扮成侍女的刺客,踢下花园去。
「反正抓起来拷问,只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难得过到打扮这么有趣的,把他们绑起来推去游街,如何?」
「交给你吧!我已经懒得处理这些状况了。」
「看样子你已经习惯了。」
慈云朝着走廊远处叫唤,指示来人拿绳子来绑住可疑家伙。听到指示的卫兵们,连忙跑过来。
把这两个家伙交给卫兵后,慈云跟在慧俊后头。慧俊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悠哉走在走廊上。
「哎呀呀,这样子没完没了也不是办法,干脆斩草除根、永除后患,不是比较快吗?殿下。」
「我也想,但对方毕竟也是血亲。只要皇上还活着,我们就不能动他。」
「讲情分反而危险。」
「……」
面对慧俊的沉默,慈云苦笑,轻拍他的肩膀。
「你这点天真,更让人无法坐视不管。欸,时候到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愿意为你弄脏自己的双手。」
「……你这样说,我反而很难对你开口了。」
「因为你有让我弄脏手的价值,我才会这么说。」
慧傻稍微低垂视线想了一下,又抬起脸。
「我想加强东和殿四周的警戒,但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委托你这个户部郎中去办这件事,似乎不合情理……」
「区区小事,我马上召集值得信赖的卫兵。甚至不会有人发现我在办这件事。」
「……就从今夜开始,可以办到吗?」
「太阳下山之前如果配置完成,我会派人通知你。先告辞——」
慈云摆摆手走过慧俊身边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后,慧俊回头看看花园那边抓到刺客的骚动,又再度缓缓迈开步伐。
这类麻烦事并不罕见,所以原本也没必要加强戒备。
但是今晚是满月。
还是别发生问题比较妥当。
※
琵琶发出激昂声响。
配合这首快节奏的曲子,舞者挥舞长衣袖,蹴地跃起,着地时翻转身体——但是这时候舞者踩到垂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披帛一角而一个踉跄。
「停止!」
尖锐的声音中止了琵琶的弹奏,舞者佳叶又摇晃了两三步才站稳脚步。
「佳叶,别忘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无法随心所欲操控就是锻链还不够。」
「是……」
佳叶气喘吁吁地退到房间角落。
「下次上课前要练到能够跳完整支舞。下一个。」
负责指导宫伎舞蹈的贞琴,已是年近六十的中年女性,腰背仍然挺直,脸上总是带着严肃的表情。
贞琴环顾在场的宫伎后,目光停在站在最旁边的宫伎身上。
「爱铃。」
「是!」
「同一支曲子。」
「好的。」
爱铃来到房间中央。
稍微低垂眼睑,放低身子,摆出开始的准备动作。
与琵琶的声音同时大大舞动衣袖。
她的舞姿让人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
踏步及着地时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衣摆轻快翻飞,袖子和披帛飘动,丝毫不输给曲子的速度,
她喜欢跳舞。
只有配合音乐舞动身体的当下,才能让她忘却自己身处宽阔的宫里却过得窘迫,以及同样身为宫伎却只有自己生活悲惨。
但有一件事情她怎么样也不能忘。
曲子就快结束了,舞姿完美的爱铃突然乱了步伐。
她近乎诡异地大大摇晃脚步后跌倒。
「……到此为止。」
贞琴出声,琵琶停止演奏,爱铃也停止跳舞。
原本想要说什么的贞琴嘴才张到一半,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以严肃的表情点点头,只说了一句:
「下次要跳到最后。」
「是……」
爱铃静静回到房间角落。她的呼吸与开始跳舞前差不多,没有特别的改变。
这三年爱铃的潜力觉醒,过去不曾跳舞的她,从基本功开始练起,忙着杂务的同时还利用空闲时间独自练习。
——希望有一天能够跳给慧俊殿下看……
秉持着这个念头,爱铃就算面对严苛的训练、被自小习舞的其他宫伎嘲笑,都能够忍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