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灯照射产生的反应。看到长着三只角三只眼睛的脸,男人们哆嗦成一团。全身实际感受到,这不是在拍摄电影外景。
“快逃!”
雪上车不是赛车,转变方向的动作非常笨重,而且在雪上画出了一个大弯曲线。视线随着车子的转弯移动,赫然一道白色墙壁阻断了去路,一头怪物抄到前方来了。怪物用前脚敲撞玻璃,前挡风玻璃龟裂,像白色蜘蛛网般的裂痕扩散开来。司机大叫一声“哇”,放开了驾驶盘,车内陷入恐慌中。第二击更加强烈,雪上车发出悲鸣,右侧向下翻了过去。第三击车子就四轮朝天的翻覆过去,履带车发出划破半空的呻吟声。但是,这样反而是幸运的,跳出车外。如果一直维护侧翻的壮态,就得把左侧的门向上开,早就被怪物踩扁了。
怪物们用全身重量发动第四次的攻击,雪上车完全被踩扁了,只剩下一堆残骸。四个男人在雪上爬行、翻滚,逃离了现场。
从窗户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连沈浸在绝望中的时间都没有,怪物就开始攻击多明多尔城了。
怪物们举起强力的前脚跟巨大的尾巴,挥下来撞击墙壁。石造的城墙摇晃、震动,发出痛苦的呻吟。天花板、壁板嘎嘎震响,挂在高处的吊灯很恐怖的摇晃着。百叶窗跟玻璃一个接一个迸裂飞散,装饰在壁边的甲胄发出笨重的响声,翻倒在地上。
墙壁裂开来,破碎声轰然大作,震撼了人们的鼓膜。墙壁碎片像大大小小的雹,从头上掉落焉为。有人发出痛苦的悲鸣,大概是被大的碎片击中了吧。还有人被一大块的碎片压住,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耕平从石片下救出了两个人,当他知道其中一个是不只一次对自己和来梦无礼的专务理事龟井时,老实说,在心中暗自“啐”了一声。看样子,耕平是怎么样都不可能成为模范的人道主义者了。
一直没采取任何行动的光树,终于开始动作了。他从沙发的上方,向下看着受伤躺着的弟弟,凶暴的戳捅茫然发呆的赖之的头部,赖之原本扩散的眼睛焦距又集结成一点。
“喂,都是你那只烂笛子引起了这样的骚动。你要负责任,快说出阻止雪怪的方法。”
“我才不说!”
赖之忿恨的说,用纱布压住的嘴唇颤抖着,新的血又流了下来。
“你们最好通通被踩死,既然我得不到,就等于是没有。等一下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赖之!”
松仓先生的声音说是斥责还不如说是惨叫。光树歪斜着嘴角,改变姿势,用阴毒的声音丢给耕平一句话。
“喂,公主的骑士,这样下去,你的公主公被恶龙吃掉的,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
耕平对自己保护来梦的能力没有绝对的自信,在人生经验上、理智判断上、洞察力和预知能力上,都还嫌不足。松仓先生的次男光树曾嘲笑耕平没有财力,那是他的一个战术,故意刺伤耕平,让耕平丧失自信心,所以耕平不会上他的当。但是,当了守护来梦的权益,的确需要某种程度的财力,北本先生的存在证明了这一点。如果北本先生在经济上毫无余裕,连自己的生活都勉强才能维持,就不能领养来梦了。
一瞬间耕平想到了这些事,但他无意掉入光树的挑拨里,他有属于他的责任范围。耕平比对方更冷漠的回了一句话。
“我会带着来梦跟北本先生逃走,你们也自己想办法逃吧。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耕平与赖之不谋而合的说了同样的台词,事实上,耕平本来就打算这么做了,在混乱和震动中,他把来梦和北本先生拉到了墙边。突然,他发现来梦捡起了松仓先生丢在地上的笛子,正打算做些什么。
“来梦,你要做什么?”
“倒着吹吹看啊。”
“倒着”
耕平不懂他的意思,后来看到来梦的动作,就了解她的意图了。来梦把嘴放在发声口上,想从原来的吹口处吹出声音。这的确也是一种想法,北本先生喃喃的发出“喔喔”的声音,默默的看着来梦。
“相反吹的话,会发出哩哩开泰的声音喔。”
耕平讲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是为了让来梦簇轻松一点。来梦看看耕平,双眼含着笑意,但是,很快的转变成极认真的表情。用力吸一口气后,来梦用全身力量吹笛子。
耕平完全猜错了,笛子没有发出“哩哩开泰”的声音,根本是完全没有声音,只有气吹出来而已。
“可惜,不对,再想其他方法吧。”
耕平拍拍来梦的肩膀安慰她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搭电梯急速往上升的感觉。有经验的人也许会说,就像跳伞时随上升气流飘浮的感觉。说的具体一点,就像要失了重力感,地面也消失了一般。视线拉到前方,看到北本先生吃惊的伫立着,想走近又退后,不知道喊着什么。耕平只看见他张着嘴,听不见声音。像舞台的灯一盏一盏消失了一般,两个人动弹不得的掉进了深黑的井里。
***
耕平知道自己只是个平凡的大学生,可是,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虽然一点都不想承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