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你不认为这么做很不合情理吗?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这就是他愤怒的原因。
他的愤怒老早飞越了阿港和鸟越,也穿过了我和渡边,直接对着远方的某个人而发作。这个人究竟是谁?或许就是他自己,也或许是某个具体的回忆。在这个回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算了,反正也无关紧要了。
总而言之,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生气了。就是这么回事。
愤怒过了头,有时反而会让人哄堂大笑。因为在别人看来,这个场面非常滑稽。没办法,那个画面真的是太有趣了。
事实上,那几天我和渡边都把它当作笑话的题材。
所以应该也可以逗绘理笑,可以逗得绘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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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对不对?绘理!”
“……够了,山本!”
“这个故事应该很精彩吧!——就是那棵树的后面!我们就躲在那里!和阿港、鸟越没有任何关系的能登,竟然能气成那个样子,甚至还动手揍人。结果要揍人的人反而被揍,狼狈不堪。你不认为这种事超爆笑吗?”
“……不要再说了。”
绘理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
我笑了笑。
——那个时候,能登又吼又叫。揍人又被揍之后,虽然被我和渡边压制住了,却仍拼命大吼。
“我真没用。”
我带着笑脸道歉。
“对不起,我真的很没有用。”
“不要再说了,山本……”
我又笑了,我不断陪笑。在旁人的眼里,我的笑一定非常暧昧而不可靠吧。就算是如此,我还是继续笑。
到了最后,我的笑还带着声音。
不记得是谁说过的话:
“不论遭遇多么难过的事情,只要笑一笑,就会没事。”
我相信这句话。只要笑,不论多么难过的事,都会消失地无影无踪。所以让绘理开怀一笑,是我的心愿。
在我这一连串的回忆里,绘理竟然抓不到笑点!未免太古板了吧!
在这个回忆里,处处都是笑点,为什么你还是哭丧着脸?绘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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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了最后,我还是没能让绘理露出笑容。
虽然她好像已经停止哭泣了,可是听一个人喋喋不休连讲三十分钟支离破碎、意思不明的故事,我想换作任何人也应该会停止哭泣了吧!
虽然还是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但是有句话说,有好的结束,就表示一切都美好。我相信自己已经尽力了。
——接着,我们又在椅子上呆坐了数分钟。
绘理说话了:
“我们回去吧!”
我放开绘理的手,告诉绘理我还要在公园里休息一会儿。
“……喔。”绘理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好寒冷的一个夜晚。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公园里孤独的水银灯,把四周照得朦朦胧胧的。
在惨白的水银灯反光下,我看不清楚绘理的表情。
“还有三天对吧。”绘理说。
我点点头。
“要搬的东西都整理打包好了?”
我再次用力点头。
“但是山本……”
绘理欲言又止。
“还有明天、还有后天。在这之前,一定要做个了断……”
接着,绘理背对着我,小声地嘀咕:
“在这之前一定要做个了断,我一定要打倒他!这是我的宿命。”
我慌慌张张地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是雪地又湿又滑,再加上左脚无法使力,所以再次跌个狗吃屎。
“我走了,山本,好好睡个温暖的觉。”
最后,绘理留下这句话,就一溜烟跑走了。我知道这次要追上绘理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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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受创的脚,回到了住处。
熟练地从窗户爬进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拨弄向渡边借来的木吉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认识?这根本是个悲剧嘛!呜哇哇哇哇!”
原本打算用Am、F、G#、C等四种和弦接续我最后的呐喊,可是F和弦按得非常不灵巧,整体的声音听起来既刺耳又不协和。
“吵死了!笨蛋!去死啦!”隔壁的渡边在拍打墙壁。看来我扰人清梦,把他给吵醒了。对不起。
我在心里深深表达歉意之后,钻进了被窝里。
——总之,明天,我要说服绘理。
“和电锯男战斗太危险了,马上停止战斗!不要再打了!”明天,我一定要这样说服绘理。
躺在被窝里,我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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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已经废弃了很久的隧道里,我向绘理低头了。为了把昨夜的决心化为行动,我不断点头哈腰。
“拜托啦!不,求求你啦!请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