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肩膀小幅震动。看起来像是在强忍着不哭出来。
但是,头灯还是在她的头上,发着刺眼的亮光。这是一幅非常有趣的画面。我想笑,但是我知道这种情况不适合笑,所以放弃了。
“…………”
我靠着墙壁,等绘理停止哭泣。
我还是找不到应该说的话。渡边平日的谏言根本不管用。
就这样,我等了数分钟。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太阳穴一带传来阵阵的激痛。
“好痛!”
我一摸,才知道肿了一大块。
“很痛?”
“嗯,很痛。”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是我踢的。我用上踢踢的。”(注:踢腿有五种——上踢、下踢、内扫踢、外扫踢、正前踢。这是截拳道的五种踢腿法。)
原来如此。看来绘理是在我差点被电锯男解决掉的时候,以上踢救了我一条命。难道就没有其他比较温柔的方法吗?我想抛出这个问题。算了吧,能够活着,我就应该高唱万岁万万岁了。
“……你等一下。”绘理站起来,突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从头灯的方向分析,她她像是朝着对侧墙壁的方向跑去的。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
她的手上拿着一块冰。然后,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把冰块包在里面。
“这是那边的墙壁流出的水所结成的冰。”
绘理说完,即坐到我的右边,轻轻把用手帕包着的冰块按在我又热又肿的头上。
在近距离头灯的照射下,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啊,对不起,很刺眼吗。”绘理关掉了头灯。
隧道立刻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能感觉到绘理平静的呼吸声及微微的体温。
“山本,肿了一个大包,就表示你不必担心颅内出血了。”绘理说话的速度好快。
“是吗?”
“嗯。家庭医学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对于绘理的博学常识,我有些尊敬。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在漆黑的隧道里捱在一起。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我也无法判断自己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睁开。
我以手触摸,摸到了绘理的手。
绘理的手就在那里。
她在替我冰敷太阳穴。
她的手指是冰凉的,真的非常的冷。
“好了,我自己来吧!”我把冰夺过来。
绘理也很干脆就把手缩回去了。
然后,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敲了敲我的肩。
“……不许再那样做了。”
“如果你死了,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对不对?”
她在我的耳边轻轻低语。
她所吐出的气,弄痒了我的脖子。
“…………”
我站起来。
“我们回去吧!”
“……嗯,说得也是。”
绘理也站起身来。
我们牵着手,朝隧道的出口走去。
走着走着,我突然被地上滚动的水泥瓦砾绊了一下!狠狠跌了一跤。被我牵着的绘理也跟着跌倒了。
“把头灯打开!”我叫了一声。
“我忘了嘛!”绘理也气冲冲地回了我一句。
——————————
我们从隧道往回家的路上走,一路上几乎没有说半句话。
距离绘理家只剩数公里了,我们还是不发一语。
零下的气温真是冻得受不了。
一来到有街灯的县道路线,绘理旋即拿下头灯,放入包包里。其实这盏头灯挺适合绘理的,不戴有点可惜。
“……对了,山本,你的自行车呢?”抓着我大衣一角的绘理,突然问到这件事。
“啊,昨天晚上,我骑回来就直接丢在外头了。”
“这样好吗?会被偷的!”
“没关系,反正那也是偷来的。”
“……你真差劲!”
“就是啊!”
我们再次的对话到此又中断了。
我打算明天再去弄一台新的自行车。只要从停车场的这一头找到那一头,一定会发现一两台没有上锁的自行车。当然其中也包括等着报废、被主人遗忘的自行车。所以我这么做,其实是在日常生活中实践废物再利用的常识,绝对有助于地球环境的生态保护。因此,把偷自行车的污名套用在我身上,是完全不适合的。
——我本来想把这种想法婉转对绘理说明,但最后还是决定作罢。
因为我觉得似乎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而这件事必须现在就说。
“………………”
结果,这件重要的事只字未提,我们已经走到大街上,离绘理家只剩数十米了。
我们很自然地跨过最后一个高台,继续往前走。
不知何时,绘理的手和我的右手已经连结在一起了。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