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看来加藤老师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马上就要打下课铃了,五分之一的上课时间,都因为骂我而白白浪费了。这等于是教师怠忽职守,是不可原谅的。
我上课时看漫画固然不对,但是加藤老师气到浑然忘我也不对。
——没错,事实上我并没有那么糟糕。加藤老师是大人了,他应该考虑到其他人。
这是我的想法。
“不,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整堂课报废了。你一脸的悲壮,应该发挥效果了。”渡边边吃着荞麦面边说。
第四堂数学课结束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冲到一楼的学生餐厅,占领了离吧台最近的一级好位子。
我们班上七名男生组成了一个学生餐厅团。
为了能够七个人都坐在同一桌,一下课当然就必须全速冲刺。
“山本,这下子你可惨了。”
在炒饭上撒上大量胡椒粉的久未,开口说了这句话。
“为什么?”
“马上就要家庭访问了耶。只有你和加藤两个人,他肯定又要趁机对你说教了。”
“啊,说的也是。”
加藤老师是我们班上的级任老师。就如久未所说的,几天之后,班导师就会开始做期末考之前的家庭访问。这件事果然令人郁闷。
“访问我们这些外宿生,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为了家庭访问,我们还得打扫房间,真是麻烦死了。”
渡边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学生是住在自己家里,老师做家庭访问时,可以和学生家长好好聊一聊。但是像我们这种外宿生,除了必须花几十分钟打扫房间之外,就只能一对一乖乖听老师训话。所以老师根本没有必要专程到我们租的学生公寓做访问。
“……还得准备茶点,恭恭敬敬招待。”
我一边嘀咕,一边大口吃着三百日圆的乌龙面套餐(素乌龙和鲑鱼片饭)。
来自各个教室的学生,把整个学生餐厅都挤爆了。有些没有位子的同学只好挤到外面阳台。难道他们不会觉得冷吗?
总之,就要迎接平静的下午了。
第五堂课是雪上足球。我们应该可以享受完全放松的短暂时光。
在热闹、嘈杂的学生餐厅里,我们悠闲地一边畅谈一边吃饭。
“但是上一次的模拟考……”、“偏差值怎么样?”、“我的直拳一挥,正好刺中他的心窝。”、“我在那边看到藤井,他好黑。”、“太痛苦了,真的很痛苦。”、“博子在河边跑步喔!”、“电锯男……”、“胡诌的啦!”、“你上次请假那次,我们上雪上足球时,有野狗出现。”、“它在笑。”、“我们该走了。”、“借我五十圆。”、“喂!记得要还钱!”(注:偏差值是学力检定的结果距离团体平均值的落差,以数值表示的数字就是偏差值,类似我们的学力PR值:百分等级。)
走出学生餐厅后,我掷了一枚五十圆硬币给渡边。
渡边用这五十圆,加上从自己口袋中拿出的七枚十圆硬币,到走廊的贩卖机买了一罐罐装咖啡。我则买了一罐暖烘烘的红茶。
我们边喝边走回教室。
班上女同学都已经到体育馆去了。听说她们今天打排球。
我们男生在教室里换上体育服之后,走向球场。
渡边的体育服,好像是向隔壁班的一位朋友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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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顺顺利利上完了今天所有的课。
好悠闲。
这几个星期,一下课我就立刻踩着自行车赶到中央高中。但是从今天开始不需要了。绘理说要念书念到晚上七点,所以我必须设法打发多余的时间。
——但是那个女人真的会在家乖乖念书吗?不可能的。她现在一定在偷懒。她一定在研究飞刀。
算了,她要做什么和我无关。总之,我现在有闲了。
未参与和电锯男的战斗之前,我会回住处睡午觉、或进渡边房里借漫画,或者四处乱晃,打发放学后的时间。
“…………”
但是,我习惯和别人一起打发时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突然觉得好寂寞。
我决定从今天起,到各社团去露个脸。
走出教室,我朝着各文化社团集中的老旧组合小屋而去。
我走进了位于最边角的轻音乐社。
在昏暗的四个半榻榻米大的空间里,堆着吉他、贝斯、大得非常夸张的音箱、各种零食,以及乱七八糟不知名的机械道具。连接音箱及吉他的电线,在地板上缠成一团,我看是解不开了。
室内的熵的高度(上物理课时,学过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想起一位熟识朋友的房间。(注:熵entropy,指乱度。乱度是一种不可逆的过程中,始终增加的热力学量。文中熵的高度,意指房间脏乱的程度。)
“是你啊,山本!你来做什么?”坐在房间最里面一张桌子前,渡边迷惑地看着我。没错,他就是轻音乐社的社长。
“没什么,我只是想来弹弹好久没弹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