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好像感到很抱歉似地注视着我。然后,
「吱——!」
小怪仿佛高声呐喊似地发出叫声之后,便轻快地转过身子,开始朝宫脇他们身处的反方向跑了起来。
「给我站住!」
我捡起附近的石头砸向小怪。
「在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场面之后,你应该要鼓起全身上下的勇气吧!」
我抓起了头上长了一颗巨大肿包的小怪的尾巴之后,就这样硬拖着它似地往宫脇身处的方向胞。
拖着巨大老鼠的女高中生,正一味地看着上空跑着。如果在人潮众多的街道上,人家大概早就报警了吧。然后很不妙的是,我现在正逐渐地回到闹区里。
我死命地跑着。在追逐蓝色天空的过程中,我数度回到了大马路上。跑了一段相当长的距离之后,我抵达了一栋高大的公寓。周围都是清静的住宅区,除了我以外,就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这里是不是被人施加了什么魔法啊?周遭宁静得让我不由得这么怀疑。甚至连生物的气息也没有。这里明明是住宅区,却没有半个人类,这种情况太异常了。而且也让人觉得既可怕又不快。我举足踏进了这个无机质的空间。
公寓前有一位沐浴在蓝光底下的少女。
一位少女伫立在空无一人的鬼城里。
「宫脇同学。」
我出声呼唤她。
「这里是哪里?你想做什么呢?」
宫脇看向我这边。她的脸憔悴不堪,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她的制服染上了污渍,鞋子也沾满了泥泞。她的手里拿着用布卷起来的某个东西。那是什么呢?只要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能明白了。
「这里是宫脇同学的家吗?」
我缓慢地靠近她的身边。
青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然而它却不像昨天那样地迫近我,反而以游刀有余的表情观看整个情况。
「不是。」
宫脇开口说。她的声音嘶哑,眼神也没有对焦。
「这里才不是我的家。」
她的说话方式简直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似地。她那非比寻常的模样让我感到战栗不已。我们逃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这里是爸爸跟那个女人的家。就是因为有这种东西存在,我才会那么不幸。」
「你在说什么啊!」
我冲向了她的身边。不过宫脇迅速地解开手里的布,并且拿出里头的菜刀指向我。
「不要过来!」
我慌慌张张地停下脚步,和宫脇拉开了距离。
「那个女人就快要从公寓里出来了。是我叫她出来的。然后,我要在这里杀了她。」
宫脇就像是复颂台词似地这么说。不过那语气宛如在说服自己一般。
因为我不是雏浦,所以我无法正面对抗手持刀械的人。
「冷静一点,宫脇同学。」
「我很冷静。」
宫脇的视线总算跟我交会了。恶魔的火焰让她的脸看起来一片苍白。不,实际上她的身体也非常衰弱。
「我也……」
她张开颤抖的嘴唇。我觉得她那纤细的手臂似乎比我之前看到的更细了。
在这几天之内,她到底历经了多少苦恼呢?
杀死新的母亲,来让死去的母亲复活。
为了让过去的幸福复苏,而扼杀了未来的幸福。
她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不是正确的选择才对。即使如此,她还是逞强地执着于思念亲生母亲的心情吗?
「宫脇同学不幸福吗?」
我对她问。
「我……很不幸。」
宫脇这时露出了微笑。
她一边说着自己不幸,一边露出了微笑。这样的习惯已经渗透了她的体内。
她就是这样用坚强来伪装自己的悲惨吧。我曾经以为坚强的笑容,如今看来却是那么地可悲。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幸福的。那么喜欢的妈妈去世之后,我就变成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
宫脇依然笑着。她的笑容变僵硬了。她好几次扬起歪斜的嘴角,硬是挤出一张笑脸。
「『幸福的青鸟』说了,只要杀了那个女人的话,我就可以取回过去的幸福。妈妈会拯救我的!」
「就算如此,也不能当作可以伤害别人的理由啊!」
「为什么不行?一个生命消失,另一个生命诞生,应该没有任何损失啊?」
宫脇这么说。那种道理狗屁不通。生命是每个人各自拥有的东西,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可以交换的。不过这样劝说现在的宫脇,大概也是徒劳无功的吧。她完全深信着自己的理论。
恶魔徐徐地点头。是这个家伙灌输宫脇这种想法的吗?在宫脇的精神变得千疮百孔之前,那个恶魔的耳语势必还会持续下去。当我一这么想,便觉得异常生气。
「欵,宫脇同学。你做出这种事情的话,雏浦同学一定会很悲伤的。我也会觉得很悲伤。所以不要做这种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