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却从她的嘴上清楚地看见了这个唇型。
我的背脊为之冻结。
当我一回过头,飘浮在黑夜中的蓝色火焰顿时映入眼帘。
被故障昏黄的街灯照亮的少女。没错,那是宫脇。
我之所以会觉得恐惧,并不是因为恶魔很可怕的缘故。
而是因为宫脇很可怕。
她正在哭泣。不过也正在笑。
她的手里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把很大的菜刀。
我的体内窜过了一阵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寒气。
「弥生。」
这回继母确实地发出了声音。
「我看到相片了哟。」
她的声音微微地打颤。
「弥生真的很喜欢之前的妈妈呢。」
宫脇大概没有听到继母的声音吧,她毫无反应地走向我们这边。
「我不会说要你忘了那个人。不过,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是你的新妈妈啊。」
尽管宫脇的步伐摇摆不定,她还是缓慢地朝这边前进。
「我……」
就在宫脇与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公尺左右的时候,宫脇总算开口了。她彷佛看不见我似地,只是一味地注视着继母。
「我啊。」
潸然泪下的不幸少女颤抖着。尽管她泪如雨下,却像是只有硬扯开嘴角似地保持笑容。
「虽然我说我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很不幸,不过其实我很幸福哟。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我真的……」
宫脇缓缓地再往我们这边前进了一步。
那一步就像拖着脚镙前进的脚一样沉重。
「妈妈死了之后,我才真的变不幸了。」
第二步。简直就像死刑犯的最后一步似的。那道步伐之中传来了宫脇的痛苦。
「我不能变得幸福吗?」
她的嘴角已经没有笑意了。她的嘴唇直发抖打颤,持续地交织出犹如恳求般的话语。
「不。弥生可以变得幸福哟。」
继母这么说。
「真的吗?」
宫脇踏出了第三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公尺左右了。
我的视线转向了宫脇手里拿着的菜刀。那大概是她从某个地方买来的吧,那把菜刀看起来还很新、很利的样子。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我已经确信了。在这种状况之下,还会有其他的可能性吗?
继母应该也很清楚才是。
「我还有你的父亲,我们真的都很爱你。」
继母这么说。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来吧,用你自己的手抓住幸福吧。」
这个声音不是人类的声音。
青色的鸟降落在宫脇的正后方。
「别让你的决心动摇。你的不幸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宫脇微微地连点了好几次头。
「要取回你过去的幸福,只剩下这个方法了。这样一来,你那充满灾难又莫可奈何的日子就结束了。」
宫脇举起了颤抖的手。对她来说,那把凶器似乎太沉重了。
「等一下,你想做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叫出声音来。虽然我不太想对别人的家务事多说什么,不过既然眼前就要发生这种事情,我还是非得阻止不可。
「宫脇同学!虽然我不知道恶魔对你说了些什么,不过你明白你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宫脇那被眼泪濡湿的眼睛转向了这里。
「真帆同学。你看得到『幸福的青鸟』吗?」
「那是恶魔!既不是『幸福的青鸟』,也不是天使!」
「这种事情都无所谓!我……」
宫脇下定决心似地用双手拿起菜刀之后,便把菜刀举在自己的胸前。
「我要用我自己的手抓住幸福!我想要让妈妈回来啊!」
「那跟菜刀有什么关系……」
……该不会!我的心底闪过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契约的代价吗?恶魔拿新妈妈的性命当作代价,和你缔结了契约吗?」
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宫脇的表情紧绷了起来。
「是这样吧?不行!恶魔……」
不可能让人类复活的。那全是恶魔的谎言。
我后半段想说的话全都没有说出口。
我的身体吓得动弹不得。说起来真是丢脸,别说是说话了,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到连眨眼都做不到的程度。
我的眼前化为一片蓝色。
巨大的鸟脸就在我的眼前。在近距离之下一看,我才知道它的身体有多么庞大。它的头围正好有我圈起双手那么大。
「你看得到我吗?你以前和恶魔缔结过契约吧?」
青色的鸟对我说。我什么也办不到。只是一味地冒汗颤抖着而已。
「你现在似乎没有跟恶魔在一起的样子。为什么神域没有消除你的记忆?算了,那也跟我无关就是了。」
青鸟将鸟喙伸到我的眼球前方。
「别妨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