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你和那奈说了什么?”
“没有啦……和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
“嗯、嗯……”
怎么会毫无关连,那奈是我的妹妹耶。勇治心里这么想着。
现场一阵沉默。
“告诉我。”
“咦?”
“这……”
“嗯?”
“呃……”
还是一片沉默。
看来一海实在有口难言。他低着头,双膝上的手指紧紧扣着,眉头深锁又一阵扭捏。脸还有点红晕。
勇治已经坐不住了。要赔罪的话,就快点下跪。勇治渐渐受不了这种气氛。
“……一海,我们是好朋友吧?”
“咦?你、你在说什么?”
“告诉我吧。”
“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什么叫没有为什么?”
“……你别逼我,等一下好吗?”
“……喔。”
“嗯……”
还是沉默。
“你真的想知道?”
“……是啊,快说吧。”
“……可是!”
“什么事啦?”
“呃……”
沉默再沉默。
勇治已经无法忍受。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还不赶快说!”
勇治站了起来,一阵鬼吼鬼叫。
“等、等一下嘛!好啦,我说!”
一海红着脸说。他离开椅子,跪坐在勇治面前。勇治也再次调整姿势,端正地坐在地毯上。
勇治望着眼前的好朋友,吞了吞口水。他紧握着拳头,掌心已经因汗水湿透。
“……你别太惊讶喔。”
“喔、好。”
“……我告诉那奈了。”
“告、告诉她什么?”
一海瞄了勇治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我的心意。”
一海用尽所有的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你、你的心意?”
“嗯,我告诉她了。果然那奈的感觉也和我一样……那奈也很了解我的心情。她从以前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勇治脑袋内一阵巨响,似被巨大的铁锤击中脑门。还是从东京铁塔被推下般,或是被最高速奔驰而过的新干线碾过。
也就是说——
一海已经向那奈告白了。那奈也和他一样喜欢他。
是这样吗?
那时不该啃肉包子才对。那时为什么要对那奈说那么过份的话呢?勇治一阵强烈的虚脱感。
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的感受,此时发出碎裂声,化成了碎片。
勇治说不出半句话。
一海也闷不吭声。
勇治一直有这种感觉。这个时刻,总有一天会来临。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心理准备似乎从没妥当过。勇治胸口揪成一团,差点就要哭出来。
“……啊,对了。”
一海说着站了起来。他慌张地走到摆满艰涩的书的书柜前,取出一本厚重的书,然后熟悉地翻了起来。
“就是这里。”
他找到了夹著书签的位置,打开那一页。然后将打开的书本递给勇治。
“民法七三四条第一项。法律上继母的女儿虽属二等亲属,但因彼此的亲属间无直接连带血缘关系,故仅止于二等姻亲关系。因此要结成连理并无任何法律问题。”
一瞬间,勇治并不了解一海所说的。
“……你、你说什么?”
“法律上,勇治和那奈是可以结婚的。”
一海的话,简直要捏碎了勇治的心脏.
什么?他在说什么?
可以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结婚?
可以和那奈结婚吗?
“……你、你忽然说这个干嘛——”
“你知道这件事吗?那奈早就知道了。”
一海啪地一声阖上书本,将它放在桌上。
“不……我不知道。反、反正与我无关……”
“是吗?……怎么会没关系呢?”
勇治抬起了头,一海的表情好似松了一口气。
勇治的脸扭曲成一团。
“你觉得如何?”
“……我、我觉得如何?”
“……我想知道你的感觉。我、我和那奈——”
“恭、恭喜,你、你们!”
勇治咬着牙、吞吞吐吐地,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他无法望着一海的脸,于是别过视线起了身。
“咦?勇、勇治?”
勇治逃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将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