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那些事情对我来说,要不要听进去都无所谓。反正他只是基于尽一份人情,从遥远的上方对我施舍卑微的同情罢了。
「——不晓得你是否理解了呢?」
正当海藤像在注视倒地不起的我的脸,并讲那些话的那一瞬间,我内心似乎有什么情绪爆发了。
别开……玩笑了!
你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凭什么高谈阔论!我拚命让麻痹的身体站起来,还悄悄伸手拿夏威夷衫口袋里的小刀以备不时之需。
就之前的风之刃跟刚才类似雷击般的攻击来看,这家伙似乎是魔法使。魔法使只要在远处安安全全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了,像这样得意过头劈里啪啦念个不停,还厚着脸皮靠近,只能说你气数已尽了。
「喝呀!」
我站起身来用力挥出小刀,漂亮地砍到悠哉站着低头看我的海藤手臂。
宾果!
我不由得在心里如此大叫。接下来只要稍微夺走他的「生命」让他无力就可以了。如果那么做对我来说很多余,不然也可以反向操作直接打倒他。
正当确信自己胜利时——
……咦?
头部感受到一股强烈到让人不知不觉僵住,且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感觉很难形容。但如果硬要譬喻的话,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明明已经破了个洞,但只流出一点点的水——就像那种感觉。
「糟糕……」
剎那间,真的只是一瞬间而已,我看到海藤脚步不稳的模样,但就只是那样而已。
因为困惑而瞬间僵住的我,听到「咻」地锐利风切声。
「你拥有奇妙的能力。」
一个仿佛穿透全身的猛烈膝撞,「咚!」地撞在我的肚子上。
「啊……!」
这威力怎么这么惊人……!
好重。与其说这攻击很锐利,不如说他出手很重会来得比较贴切。我立刻跪倒在地,腹部传来的钝痛感觉快夺走我身体的力量。这样的水平不是普通的练家子,太异常了。
「……咳咳……!」
我吐出来的血「啪」地染红榻榻米,然后直接蹲下往前倒。令人害怕的是,我的身体根本就使不出任何力量。
「住手!」
有什么温温的物体扑向倒在榻榻米上的我。
「这件事跟孩子们没有关系吧!」
是老妈,她像在控诉什么地对海藤大叫。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老妈破口大骂的声音,而她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身体。
「……说得也是呢。没错,是没关系……」
海藤像在确认似地说道,他的声音带有些微的笑意。
「那么,您愿意跟我一起走啰?」
「唔……!」
老妈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刚才,您不是答应我了吗?只要我不对任何人出手,您就会跟我一起走。」
「可、可是……」
老妈用微弱的声音抗议。但是,彷佛想抹杀她这抗议的海藤,开始慢慢接近我。
「那不然……」
忽然间有黑影罩在我头上。当我设法往那里看,发现海藤正「咻」地用手刀对准我的头,仿佛用枪口对着我似的。
「就用他……就用您孩子的命做交换,您觉得怎么样?」
「咦……」
「如果您不点头答应,我就杀了他!」
「!」
海藤低头看着突然抬头并用讶异的眼神往上看的老妈,他微微耸肩并开口说:
「……我的意思是,譬如说也可能发生那种状况。就算妳现在拒绝我的要求,未来可能还会出现第二或第三个『我』。异世界之间的转移确实不易,但毕竟也出现我这样成功的例子,因此未来不无可能有那种状况。像这样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之中,应该有很多来意不善且针对妳的人,不像我是从亚达尔罕特派来的。」
「针对我……?」
「叛军有可能想要利用妳,至今对亚达尔罕特抱持反感的人也很多。对那些家伙而言,妳算是至高无上的象征。妳是挺身反抗父王独裁行为,照理说应该已经死去的前公主殿下。再也没有人比妳更胜任叛军领袖这个位置。当然啦,也有可能想抓妳当人质呢。不过,除去那些迹象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海藤仿佛在劝导志乃似地淡淡说道。
「而那些家伙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应该不会像我这样拐弯抹角地说服妳吧!届时可能硬把妳架走,或者『杀了妳一两个孩子以后』,再抓剩余的孩子当人质,威胁妳说:『若妳不想再看到有人牺牲就乖乖听话!』」
那么——
纵然太阳开始下山,天色渐渐变暗了,但我知道老妈的脸色一定变得很苍白。脸色苍白得有如能剧面具的老妈,手开始颤抖起来。
「但是,只要您愿意跟我一起走,那些事情都有解决之道的。」
然后海藤用非常、非常非常温柔的语气,仿佛渗透老妈内心缝隙地如此说道。
「您的孩子,也不会像这样遭到不当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