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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歌没有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一方面是没有那种力气,另一方面,她的声带——喉咙中的筋肉已经被掘子撕咬一空。
是啊,是被自己吃掉了啊。把这个怪物一样的女人给——不,自己才是怪物。虽然一直抱有错觉地生活着,但已经无法再回头了。谁都不会再把掘子当做人类了。
自己是吃人的怪物。
是的,怪物。没有资格去爱护别人的野兽——可是,想要去帮助铃音的这份心情,绝对不是伪装出来的。如果是铃音的话,或许会抱紧怪物一样的自己。虽然这样甜蜜的感情会让自己迷惑,但现在对脆弱的掘子而言,如果不依靠它的话,或许自己就连站立也无法办到了。
铃音,铃音,想看见你。
那柔软的呻吟,那亲切的笑颜,那温暖的手心,掘子想要感受这一切。
好寂寞。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感觉到寂寞。
“铃音……”
将视线从默不作声的泪歌身上移开,掘子慢慢地向学校走去。不知道什么原因那里发着光,而且,不能就这样把铃音抛下不管。
周围一片昏暗,只有校舍那里发着光,还有那些拥有红色眼睛的虫令人厌恶地在附近张望着。就像是一副故意歪曲描绘的微妙的风景画,令人心中感到寒冷的,充满不安的世界。
“……”
突然掘子停下了走向学校的脚步,向泪歌望去。那种感情自己也不太清楚,也许并不是同情心——怀着那种不可思议的心情,她问道:
“那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
血液,皮肉,内脏,甚至是生命都已经丧失殆尽,处于那种发狂都不会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状态,可她只是歪着头。就像胎儿在蠕动一样,轻轻地颤抖着——仿佛是被什么彻底击倒,毫无还手之力。掘子也领会了似地点点头。
“是啊。阿掘我也不想死啊。”
宛如虫一般的,红色的眼瞳中,浮现出的只是无尽的哀愁。
“……为什么呢,泪歌?”
远远地呼唤着泪歌的名字,掘子向前走去,寻找蜜姬和美名。泪歌的身影,渐渐地从掘子的视线中消失。
◆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死亡好可怕。比什么东西都要可怕啊。自己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不再存在,这样真是太可怕了。现在所看见的一切,所感觉到的一切,所思考的一切——全部都,彻彻底底地完全消失了。
只是想象着,就忍不住因为害怕而发狂。
泪歌——贤木Joker只是对着死的终结,感到胆怯罢了。确实,消失的时刻在一点点地接近。为什么会这么可怕呢?掘子也曾问为什么,但Joker也完全不明白啊。
真实完全没有乐趣的人生啊。只是从恐怖之中逃脱,漫无目的,无所事事,过着平淡无聊的人生。
“……”
各种各样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就像走马灯一样——自己的生命也差不多要走到尽头了,Joker想着。
看见了,看见了。那脏脏的贫民窟的小巷里,母亲丑陋的睡姿,根本不存在上帝的空荡荡的教会,近处在不断倾吐着烦恼的老婆婆,圣经。在空无一物的教会遗迹上站着的自己——以及不知何时站在身旁的贤木愿凤。为了提出那些不可思议的问题而造访Joker的教会的,非常讨厌的男人。
究竟是为什么呢,现在也一点搞不懂,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会做出那样的行动。是自暴自弃么……Joker,紧紧地抓住了那个男人伸出的手。由于厌恶着自己那个整日与男人沉浸在欢淫游戏中的、无情的母亲,所以对男人也是敬而远之。这次,是第一次触碰异性的手心。
愿凤。手心如火一般温热的男人。
对于一直静静地生活着的Joker而言,他是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有着令人无法捉摸的热情的男人,爱之类的情感——根本没有,是的,对于爱之类的情感,一点也不明白。对于愿凤,是非常非常地讨厌,一点也没有共同话题,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完全不一致,只要一见面就会吵起架来。他既傲慢,头脑也不清楚,却对一些奇怪的地方有着特殊的敏锐度,乐于揭开别人的疮疤。曾经无数次下定决心不再见他而诀别,在那时候,真的是从心底里觉得,就算不见他也没有关系。
可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当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依然在他身旁。对于远远地逃走的Joker——他傲慢地利用自己巨大的财力和全力,派出手下去寻找她,并将她带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狡猾的完全不知所云的男人。为什么对于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人,却如此执着,一直到最后Joker也没有弄明白。他一次也没有说过“Joker我爱你”之类的话语,不论与他多少次倾诉着爱的话语,多少次接吻,多少次肉体相拥在一起,Joker也从未想过,他会爱着自己。
只是一个和自己同样的,需要别人的人罢了——也许就是这样。
比起世界上的其他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