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身体还在。话说回来,尽管不知道敌人真面目——那家伙可是拥有足以将人类肉体吹散能力的强大存在。不保护铃音不行,一旦连身体都失去,就真的会失去所有希望。
贤木下定决心,掉头奔向来时路,前往铃音的病房。
跑,奔跑,走廊非常长。贤木想起两个月前铃音被阿掘攻击时。也像现在这样,一股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在无止尽的走廊上狂奔。
那之后过了两个月,自己还是无法保护铃音,终究要失去一切吗?
贤木一边强忍灼热的焦躁感,一边跑着。
为什么我这么无力?我分明是蒙受上帝恩宠而出生的。
区区一名少女,自己连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不一会儿他来到铃音的病房。离开的时间大约是十或十五分钟吧,然而就在这段时间,仿佛理所当然似地,异常者侵入了病房。
肉。
那是有着人类外型的肉。
宛如由无数条蚯蚓交错而成的那个怪物,用巨大眼球看向这里后轻轻点头。恶梦还没有结束。确认躺在床上的铃音暂时没事,稍稍放心后,贤木拔出手枪指向那个肉偶:“退下!你若敢碰阁下一根手指,我会毫下迟疑地杀掉你。”
肉偶大大地眨眼,从坐着的铁椅起身,低声说:“好久不见,愚龙先生。”
那个声音……
贤木记得。他被教育成,只要听过一次就会记住对方声音,只要见过一次面就能记得对方长相。可是他无法理解。
这个声音是……
“伪原树夫。”
贤木喃喃道,他注视着肉偶。
瞬间,沉默的医院笼罩在爆炸般的噪音中。
挖,挖挖,挖挖挖挖。
挖掘、散开。
鲜血四溅,眼浆,毛细血管,眼球,泪水。
大叫声。
怨怨怨怨怨怨。
医院瞬间化为地狱。
感受到杀菌消毒喷出的银色雾气,阿掘转身冲出病房。发现整条走廊都被肉块掩埋。肉,红黑色,卷成一团漩涡状的肉,不对,这是肉做成的人偶。不知是自己的意志,亦或是被杀菌消毒操纵的人偶。它们不畏惧也不踌躇地对阿掘展开攻击。
“别妨碍我!”
阿掘一边不费吹灰之力地冲散它们,一边前进。
在像是它们头部的位置,有颗蠕动的巨大眼球,阿掘把汤匙压在上面,一股作气用全力挖起来。眼球弹开消失,肉偶发出哀号。
一尊倒下又出现一尊,打倒后又出现一尊。阿掘以修罗般的气势。挖掉一颗接着一颗,接二连三出现的肉偶的眼球。
挖挖挖挖。
恶心的眼浆及鲜血四溅。
阿掘的脸也被回溅的血弄脏,纯白的走廊,渐渐浸泡在鲜红的血液中。
“是啊。”
声音从正上方传来。
阿掘打了个寒颤,反射性地拾头看。
“光靠肉偶阻止不了你吗?难得我准备了好多的说。算了,夜很长,你就好好享受吧,挖眼球的怪物!”
杀菌消毒倒立站在那里。
仿佛天花板是地面般若无其事地走着,一根长长的麻花辫因重力而垂下,她将右手伸向这里。
手的前端握着喷雾罐。
那个杀害并消灭火乃的可怕存在。
“TYPE—A‘消灭雾’——来吧,你挡得了吗?这个在远古时代。只留下诺亚方舟,完全消灭人类文明的技法。那件事几乎用尽了我所有力量,不过光靠残渣,就能够抹杀掉你的整个存在哟!”
说完,杀菌杀毒摇动喷雾罐。
沙沙沙沙。
阿掘摆出备战姿势,还牢牢挡下朝自己攻击而来的肉偶的拳头。
杀原美名的声音响起:“凄惨地死吧!”
阿掘奋力抓起肉偶,丢向在对方说话同时喷出的银色雾气。亲眼确认肉偶被完全消灭,阿掘心想“那才真的是要阻止也没办法”,一边在地上打滚避开雾气。
走廊被挖成圆形,可以清楚看到下一层楼的走廊。完全不受妨害地挖空一切的消灭雾,果然无法防御。它不光是躲避不了这么简单。
阿掘如此想,一边看着蜂拥出现在走廊角落的肉偶们。要一边对付这些家伙,一边注意杀菌消毒是不可能的,她除了这个所向无敌的能力外,还拥有比自己更强的身体能力。面对强大的敌人,再加上受到群体攻击,就连自己也没有胜算。
——要怎么做?
走在天花板的杀菌消毒,一脸从容地看着陷入思考的阿掘。
“是啊,如你所想,TYPE—A‘消灭雾’不是多么快速的攻击。想闪的话应该闪得掉吧。毕竟它原本是用来大屠杀的能力,不适合对付快速移动的独行虫。再加上诺亚那件事让我的能力几乎耗尽,变得无法做连射及大范围攻击呢。”
听她这么说,阿掘点头。结果,那个武器似乎真的是杀虫剂。而且里面还所剩不多,所以她才会在使用“消灭雾”前,摇晃瓶身集中内容物。
说到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