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长鬼似乎也无法理解,她自暴自弃似地连续发射力场。
肉偶的腹部被炸开,又立刻恢复原貌。
不死之身。
那是铃音无法达到,具有终极意义的不死。
这个肉偶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
“是啊,我的问题是……”
声音。
突然响起像蜂蜜般甜腻,曾经听过的女性声音。
在手长鬼及肉偶持续交战的身旁。曾几何时,毫无迹象地——
“为什么你在保护宇佐川铃音,肉偶?”
杀原美名站在那里。
头发绑成一条麻花辫,用硬式口罩遮住嘴巴。
她手上握着极其普通的喷雾罐。
“你是谁?”
手长鬼的手停止攻击,警戒地看着美名。
连铃音也察觉到她散发出不正常的气氛。那是刚才见面时没有感觉到的威吓感,仿佛要呼吸或让心脏运作都必须先经过她同意般。不可违抗的支配感。
杀原美名眼神露出笑意,双手环抱住自己。
“哎呀,呵呵,等一下喔,可爱的手长鬼。我现在——”她看向肉偶,缓缓展开双手:“非问不可。肉偶,为什么无视我的命令,不杀死宇佐川铃音?”
“怨——”
于是铃音明白了。
她、肉偶都不是来救自己的英雄。
明白了,已经无处可逃了。
阿掘在睡觉,火乃刻意让她入睡。
她的心因思考过度而濒临破碎,情绪不稳的小孩只能让她入睡。睡着后,脑部机能就会迳自治愈快腐坏的部份,就会治疗生病的心。
不足的只有睡眠。
伪原火乃这么想。
所以她让阿掘睡着了。
火乃会定期去医院看病,医生开了很有效的安眠药给她。
阿掘似乎对这种药没有抵抗力,她裹着棉被,紧抱枕头睡着了。
“对不起。”
喃喃自语的声音,并非出自火乃口中。
而是抱着枕头颤抖,身材娇小的少女。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活着,对不起……”
“你不需要道歉。”
火乃喃喃道,她轻抚阿掘的头。散开的狼剪发型被冷汗润湿,有些热。
火乃温柔地靠近,对阿掘说:“你——完全没有错。”
“对不起。”
阿掘当然听不到她说的话,只是面露痛苦地不停不停道歉。
火乃叹气,看向挂在墙上,秒针及分针都用汤匙制成的时钟。
那是阿掘难得一副非常想要的样子,所以买给她的。
为什么她会这么热爱汤匙呢?火乃知道阿掘一个人时偶尔会望着汤匙出神。
是汤匙痴吗?这个嘛,每个人的嗜好都不同,不会去勉强矫正她。可是总觉得不太好。
“树夫真慢,平常这个时间已经回来了说。”
她满脸困惑,东想西想地自言自语。
“难道是工作耽搁了?”
应该是那样吧。好寂寞,他一不在,火乃就会感到不安。
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久,阿掘眼中涌出泪水,一边呜咽一边说梦话。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那声音很悲痛,是在阿掘清醒时无法想像的软弱声音。
“让我死,让我死——”
是什么东西让阿掘如此痛苦,火乃并不知道。
只知道每天晚上,阿掘都像这样被恶梦压住。
火乃觉得阿掘好可怜,可是没办法到梦中救她。
她一边抚摸阿掘的头发,一边想。
为什么会这么疼惜不是自己小孩的她呢?说起来,这份感情是真的吗?一切都是伪造出来的我,能够去爱别人吗?小孩,假的小孩,虽然尽全力做出爱她的样子——
那份心情是真的吗?
“……”
火乃不发一语地举起手臂。
假如我在这里用力掐住阿掘的脖子。
“……”
火乃试着用手指抚摸阿掘的脖子,却无法使力。
碰触到的颈动脉,正不停息地进行血液循环。
她活着。
然而,与停下动作的火乃相违,睡眠中的阿掘催促着那个行为。
“杀了我。”
“……”
火乃勒住阿掘的脖子,陷入沉默地思忖。
为什么,手指使不上力。
为什么,我下不了手。
“小掘。”
为什么,我在哭泣?
我不懂,树夫不在身边。
“杀了我。”
喃喃自语的阿掘,紧闭的眼中同样泛着泪光。
夕阳的余晖穿过窗帘洒落,温柔地包裹住静止不动的两人。
“小掘,不要哭。”
随着强烈的疲惫感,火乃松开放在阿掘颈部的乎,一边跟着流泪。一边不经意地脱口说出内心想法:“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