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子摇摇头,对着水彩微笑。
她慢慢走近水彩,手拦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身边说道:
「总之,说成是『吸血鬼』也太难听了,不过变成『TheOne』绝不是一件坏事。不,其实是一件很棒的事喔。」
「……」
「嘛~初次邂逅的情况很糟,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啦。但请你冷静下来,舍弃偏见思考看看,选择哪一条路对你来说才是好的?『TheOne』真的是邪恶吗?」
「……」
回过神来,医院已近在咫尺。
环在腰际的手攀上手臂,两人几乎勾着手走路。上臂感受着辽子胸部的蓬软触感,水彩被推着沉重的步伐前进。
逐渐接近医院。
也已经看得见饭店玄关。
水彩停下来。
她拚命反抗拉着自己的力道,嘴里冒出:
「……侵略者。」
「咦?」
「你不就是侵略者吗!」声量不由得加大:「消灭不听从的人类……反正到最后人类一个也不剩。不管有怎样的理由,侵略者就是邪恶!」
水彩愤愤地低头说道。辽子手轻轻贴上她的脸颊,让她抬起头,微笑着说:
「那是误会。若要说我们是侵略者,或许真是如此,但我们没有消灭人类的打算,确实在思考共存的道路。」
「这种话——」
「因为你想想看,要是没了人类,『TheOne』要吸谁的血才好?」
迟了一拍后才理解辽子话中之意,水彩不禁瞪着辽子大叫:
「人类才不是你们的食物!那种事……那样绝对才称不上共存!」
辽子笑着回她:
「是啊。可是牛或猪一定也都会这么说的吧?或者猫、狗也是。」
「牛……牛和猪是……」
「因为智能低,所以不管对它们做什么都无所谓?既然这种逻辑能够成立,那么『TheOne』要对人类做什么也都可以吧?」
「这、这种事……」
「再说,人类就算被我们吸血也不会死,失去的血液也会恢复。可是被人类食用的生物只有死路一条。若单就邪恶这点来思考,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邪恶?」
水彩答不出话。
辽子继续着话语:
「人类吃东西还不只是为了生存,也会为了享乐而吃。只为了享受味道就杀生。明明没那种必要,却只不过为了享乐。因为这种理由被吃而几近绝种的生物,在这世界上有多少,你知道吗?不对,实际上它们正被逼向绝种,就连现在这一瞬间也是。不是因为自然界淘汰,而是为了供人类享乐。
『TheOne』的确也会享受血的味道,但至少不会吸到让人致死。
就道德伦理而言,犯错的究竟是哪一方?」
「这……」
「不光是食物,人类还能平心静气地伤害他人、对他人见死不救。对于只能感受名为『自己』的封闭网路的人类而言,他人终究是事不关己的存在。所以就算现在这一瞬间,别处某个国家有和你们同年龄的小孩死去,你们也若无其事买着无关生存问题的糖果点心,甚至不认为这是邪恶。
可是『TheOne』不一样。
因为『TheOne』是共生体,一切连结上网路的就都是『TheOne』——就都是自己。自己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也绝不会无意义地伤害自己,不是吗?那么就道德伦理的观点来看,人类和『TheOne』,究竟哪一边才是善,答案不是早就出来了吗?不对吗?」
水彩无法答话。
垂下视线,咬紧下唇。
辽子离开水彩,背对着医院摊开双手。
「在由『TheOne』所创造、即将到来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不会彼此伤害,因为大家都变成了『TheOne』。在那个世界里没有误会、争执,也没有贫穷——
而且——也没有死亡。
和人类会逐渐劣化的物理性网路不同,『TheOne』的网路不会劣化。
没有贫穷、死亡,也没有争执——这正是真正的乌托邦,你不认为吗?在那里,人类可以纯粹只追求文化……当然,也需要付出相对的劳动。要是单纯只有幸福,人类是会腐败的。我们也会给人类劳动与竞争,但那纯粹是为了获得喜悦。怎么样?和现在纷争与凶案层出不穷的人类世界相比起来,真有那么差吗?」
「……」
「当然,也会存在着义务。支持网路、提供血液给『TheOne』,以及生小孩的义务。不过啊,只要确实完全义务,该名人类也能成为新的『TheOne』——简单来说也是为了自己。很合理吧?」
「为、为了让人类提供鲜血,所以让人类生小孩?」
「你那种说法听来真不舒服。让人类生小孩,当然是为了让他们体验世界的美好啊。至少『TheOne』提供了人类会觉得美好的世界。可是人类呢?现在的世界究竟是不是会让人想生小孩的世界?」
话虽如此,但水彩脸上还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