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
「嗯。毕竟要是完全变成『TheOne』的话,就没办法忍受阳光了嘛。为了不让舞原家察觉这城里发生的事,就必须让城市看起来像往常一样——在白天也必须活动。所以才延缓变化成『TheOne』的速度,只让变化停留在大脑,维持着人类的躯体。」
「……」
沉默。
「你不喝吗?那走吧。还是说,要叫计程车吗?虽然就快到饭店了。没关系的喔?」
「不,没关系,用走的就好。」
水彩手拿着保特瓶再次迈开步伐。
朝向前方的医院,以及可看见在医院另一头的饭店。明知会在那里被如何对待,却还是自己主动迈开双脚赌气前进。
(我才不会认输!绝不!)
「抱歉喔,带着你四处跑。」
辽子跟在一旁,一脸歉意地说:
「我第一次约会,所以有点太兴奋了。」
「……两个女人才不叫约会。」
「……嗯,也是啦。」
步伐缓慢。
一小步一小步,但确实地逐渐接近医院,以及另一头耸立的高大饭店。
脚步自然而然变得沉重。
辽子开口:
「该怎么表达才好呢~」
「咦?」
「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的能力不只是方便,呃……水彩,你认为人心以及自我是在哪里产生的?不是指抽象意义,而是物理……肉体上的。」
「……咦咦?」肉体上的?
稍作思考后,水彩回答:
「大脑……吗?」
辽子摇头。
「这是一般人类的想法。可是『TheOne』不这么认为。依『TheOne』的说法是,你的手脚完全是另外的生物。」
「咦咦?」
「没错,手和脚是另外的生物,而胃和心脏也是不同的生物。皮肤与肌肉是相异的存在,手、脚、指甲、头发甚至于内脏、皮肤,全都是为了活下去而集合起来互助的共生体,而成就了独立的『人类』,『theOne』是这么认为的。然后——」
她伸出手,疼惜地由水彩的肩膀抚摸至手臂,说道:
「为了让这些相异的存在共生,因此建构了神经血管以及电磁场的网路,由那里产生能量——而那就是『心』也就是『你』啊,水彩。」
「网路……」
「嗯。大脑纯粹只是中枢而已,重要的是网路;而像这样建构『人类』的网路,以及寄宿在网路里的能量,我们称之为『ODE』。我们吸血的时候,其实真正在吸取的就是那个『ODE』;而我们所谓的建立同伴,就是让构筑了『你』的封闭性ODE、网路开放,连接上我们的网路。
懂吗?
人与人无法互相理解。就算是亲密好友或者家人,也没有办法像了解自己般彼此理解。因为毕竟形成『你』的网路是封闭的,只能在你自己体内循环。可是『TheOne』不同。『TheOne』可以连结到所有网路,成为一体的网路运作。只要你成为同伴,你的网路就会连结上我的网路,我们就会合为同一个共生体。懂吗?孤独与误会就会从世界上消失喔!大家都会合而为一,变得能够彼此理解、团结合作——这是多么美好的事,你懂吗?」
你看——辽子张开嘴巴。
辽子在水彩眼前伸长犬齿。
然后辽子的手指非常干脆地将伸长的犬齿「啪叽」一声折断。
辽子拉起水彩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把折断的犬齿轻轻放在掌心。
「!」
置于水彩掌心的犬齿小碎片,在阳光下立刻粉碎四散。没一会儿便扩散至空中,有如玻璃般反射着闪耀的光芒逐渐消失。
「这是……」
「看见了吗?刚才那就是构成『TheOne』的最小成分——这个嘛,以人类的话来说,比较接近『有机奈米机械』吧。
这就是『TheOne』的真面目。
大小甚至不及人类的细胞,可以比喻成纯粹的遗传基因,会因紫外线或活性氧而产生异变导致坏死,是极微小的脆弱存在。而集合这些弱小存在所形成的共生体,其中的强大网路就是『TheOne』;这些弱小存在彼此相互连结、建立网路,由其中诞生的自我正是『TheOne』的自我,由那网路中所诞生的力量,才正是『TheOne』的力量——
懂吗?
这就是『连结为一体所产生的力量』。和你的身体诞生出你的心,是相同的力量、相同的网路。」
「……网路……」
「没错,『ODE』的网路。所以『TheOne』本能性地需求网路。就像人类的基因会追求与更优良的基因结合在一起,『TheOne』也会追求网路的巨大化、复杂化……没错。」辽子的声音变细,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不管『核心』怎么说,『TheOne』一定也是一个独立的生物,绝对。」
「咦?」
「……没什么。总之——」